未来某日,它们必将再度抽枝发芽,在藤蔓上结出更饱满丰腴的果实。
在这广袤绵延的几万亩丘陵葡萄田里,每一株葡萄藤上的每一串果实,或去或留,都需要经过农人们的手动拣选确认。
“这么多串葡萄,还要反复筛检好几遍?”
杭帆喃喃,为这琐碎又庞大的工作量感到畏惧:“……真是一项我做不了的工作。”
岳一宛哈哈大笑。
“术业有专攻嘛,斯芸酒庄里,杭总监做不来的活儿那可太多了。”
他笑道:但其他人也同样替代不了杭总监的工作,不是吗?
听前台解说员和志愿者们讲,最近这段时间,来斯芸酒庄参观的游客里,可有好些人都是冲着“辞职远杭”
来的。
冲着杭帆眨了眨眼睛,岳一宛促狭地笑了:艾蜜说,如果能在“玉花汀”
的包装袋里搭配赠送“辞职远杭”
的真空西装签名照……我们大概能立刻就卖到脱销。
似乎是觉得很有意思似的,这大魔王还故意强调了“真空西装”
这个词。
他的语气十分纯洁,但笑容极尽邪恶。
“告诉艾蜜她休想。”
小杭总监用双手捂住了羞耻到通红的脸,“绝不!”
即便抄了近路,从道观回到斯芸的路程依然不算很短。
但只要有岳一宛走在身旁,对杭帆来说,再遥远的路程,似乎也都只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话说回来,为什么蓬莱产区会不适合种植长相思?”
漫步在葡萄田间,他突然想起岳一宛说过的话,“烟台气候温暖,适宜各种果木的生长。
既然都是葡萄,它没道理不能种在这里吧?”
首席酿酒师向他投去了一个孺子可教的钦赞眼神。
“如果我们讨论‘成活率’与‘产量’的话,”
岳一宛说,“那没问题,种,都可以种。”
产区风土与葡萄品种的适配,就像是恋爱,或者结婚。
酿酒师打了个比方:两两之间随意搭配,当然不可能得到最好的结果,但也不至于会差到立刻就要你死我活——世间那么多没有爱意与温情的夫妻,不照样还是生儿育女,在相看两厌中白首终老了么?
“但如果想要在恋情与婚姻中获得幸福,”
他说,“就必须要选择自己爱的那个人。”
爱。
恋情。
这分明是两个并不与杭帆有关的词汇。
但它们被岳一宛那低沉优雅的嗓音念诵出来的时候,却让杭帆的心跳蓦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