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啦,小杭帆。”
“既然没法追到你的话,那就成为我的家人如何~?”
玩笑般地,艾蜜抛出一个夸张的飞吻,恰如来时那样,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斯芸酒庄:“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再努力一次的!”
岳一宛没能去为艾蜜送行。
同一天的凌晨,天光刚亮,他已带着匆匆上工的酿酒团队开完了今日的例会。
多平台的天气预报都播送说未来一周有雨,而在对比过卫星云图之后,团队认为雨水快速过境的可能性不大——蓬莱产区的夏季大暴雨就要来了。
早上八点不到,空气中的湿度已经明显变高。
厚重潮气黏着在皮肤上,是大雨提前到来的警告。
根据品种与田块的不同,酿酒葡萄的成熟时间也有早晚先后之分。
而果皮较薄、在雨中的自保能力更为脆弱的白品种葡萄,又通常比红品种葡萄更早进入成熟与采收期。
而斯芸酒庄前年试种的几亩白品种葡萄,已不少进入了成熟期。
若是再等两周,这些葡萄就能积蓄出更多的糖分与风味。
但在为期一周的大雨过后,谁也不能保证,它们是否还会再完整地挂在葡萄藤上。
在愈逼愈近的雨云面前,巡视完部分田块的首席酿酒师当即决定,立刻抢收掉田里的部分白品种葡萄。
随着岳一宛的指令下达,酿造团队立刻开始了与天争时的采收工作——斯芸酒庄的新榨季,由此正式拉开了大幕。
和时间赛跑的采摘,是一桩重体力的劳动,没有任何田园牧歌式的浪漫可言。
八月中旬,天气潮湿而炎热。
但为了防止在田间被阳光晒伤,人们不得不穿起印有酒庄名称的长袖工装,又戴上防编织手套,在闷热难当的环境里,分秒不停地挥舞着剪刀,将一串串包含众人心血的沉甸甸果实,轻轻放进背篓与篮筐之中。
为提高采收效率,没人来得及谈天说笑,只是躬身弯腰,无数次地重复着“弯腰—评判—剪收—放下—直身前进—弯腰”
的机械式动作。
穿梭在各个等待采收的田块里,酿酒师们不仅要与种植农们一起收获葡萄,同时也要用自己的眼睛与舌头,实时地对葡萄果实进行成熟度的判断——即便大雨将至,成熟度还未达到采收标准的葡萄依然不会被从枝头摘下。
假如它们能挨过头几天的暴雨,一旦雨势稍止,而果实的成熟度终于足够,新一轮的田间抢收就会立刻开始。
所有的这些决策,都离不开酿酒师们的时刻不歇地观察与记录。
运输司机们已经在田埂上随时待命。
一旦装满葡萄的筐篓垒满了后斗,这些车身小巧的皮卡就会立刻发动,沿着一条条田间道路,将新采下的葡萄送往酒庄车间——为确保能酿造出最高品质的葡萄酒,葡萄果实必须非常新鲜才行。
酒庄与酿造车间常常建立在葡萄园的近旁,原因也正在于此。
一筐一筐的莹绿色葡萄,在车间门口被卸下卡车,就地开始了第一轮的人工逐串筛选。
在淘汰掉品质不佳的果串之后,优胜晋级的葡萄串门会被倾倒进分拣机里,沿着传送带进入分拣机,进行整整四轮的机器分拣。
在机器分拣的过程中,葡萄串的梗柄与果蒂已经被巧妙地去除,变成一颗颗的散装葡萄,再被传上长长的人工分拣台。
站在这振动不息的分拣长台的两边,农人们眼疾手快地筛除掉残留的叶片、葡萄梗的残余、个别不太熟或霉烂的葡萄、在机器分拣中自行破裂的果粒。
手持运动相机的小杭总监,只是看着面前山呼海啸般奔涌过的葡萄大军,眼球后面都开始感到了一阵阵的胀痛——在这台不断发出喧哗噪音的机器面前,人们一站就是好几小时,还要同时紧绷着神经,用肉眼逐粒逐粒地筛检过每一颗滚至眼前的葡萄果……
其中的种种劳累与艰辛,显然无法尽数诉诸于语言。
而就是通过这样的辛苦劳作,人们支撑起了家庭,将孩子抚养成人,并酿出了醇美芬芳的酒。
临近午休时间,Antonio冲车间告诉大家,第一轮抢收的采摘工作已经顺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