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里牵动了伤口,杭总监轻声嘶了一下:“嗯?涉险吗?其实还好吧。”
“这种事,知情人还是越少越好,免得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当然,我提前设置了无人机的智能跟随,也是为了帮自己留下完整的视频证据。”
从头到尾,杭帆预判到了很多细节,但似乎就是没有把自己的人身安全考虑进去:“呃,但因为电量耗尽而坠机,那个确实是意外。
我本来以为半小时就足够了的。”
总体而言,虽然有些莽撞,但也都是在风险可控范围之内的莽撞。
他说,我觉得问题不大。
深深地吸了口气,岳一宛重复了那个让他恼火的词汇:“你把现在这个情况,叫做‘风险可控’?”
“表象而已。”
杭帆心平气和地解释道,“冯越动手打人,这算是故意伤害。
但我要是全力还手,那就要算互殴了。”
伸出完好的那条胳膊,杭帆轻轻拍了拍他:“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不会真的吃亏的。”
岳一宛真不知自己该从哪里开始放心。
“你是在生气吗?”
片刻的沉默之后,杭帆有些犹豫地问道。
“……确实,‘有点’生气。”
停好了车,岳一宛故意模仿了杭帆“有点骨折”
的说法:“但不是对你。”
杭帆解开安全带,试图单腿蹦跳着从副驾座上走下去:“你也可以对我生气,”
他很认真地对岳一宛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谢谢你担心我。”
当我觉得白洋在干一些自以为聪明的蠢事的时候,他说,我也经常被他气到半死——
话没说完,杭帆被岳一宛拦腰横抱了起来。
后半夜的斯芸酒庄,万籁俱寂,只有远方山坡上隐约传来的虫鸣。
横抱着怀中呆若木鸡的那人,岳一宛稳步穿过静谧无人的停车场,穿过雕花铁栅的大门,穿过酒庄的前厅与走廊,一言不发地走进生活区。
杭帆的身体温暖,为岳一宛的双臂带来一份令人安心的重量。
如同抱起一份珍贵的宝物那样,他紧抱着自己的心上人,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他是知道杭帆的寝室密码,但那又如何?
在经历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天之后,他只想要心上人呆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用自己最熟悉的气息将杭帆沾染、隐藏。
被岳一宛抱坐在了书桌上的时候,杭帆终于意识到,这里是首席酿酒师的房间。
但他对此并无异议。
在与暴力的危险当面对峙过后,有岳一宛陪伴的地方,反而比杭帆自己的房间更令他感到安全。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问这话的人是岳一宛。
他正坐在椅子上,拿着裹了冰块的毛巾,为杭帆骨折的小腿进行冷敷。
牛仔裤的裤腿翻卷至膝盖,岳一宛这才看见,杭帆的腿上根本不是“只有”
一处骨折。
膝盖的青紫,腿上红肿的淤痕,那些“并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