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了满嘴的食物,杭帆狐疑地斜了他一眼:“……吃饭的时候不许胡思乱想!
你的表情太吵了。”
“瞧瞧,瞧瞧,现在谁才是独裁者,嗯?”
意味深长地,岳一宛反问:“在你的标准里,什么样的内容算是‘胡思乱想‘?”
杭帆神色不变,假装无事发生般继续低头吃饭,耳朵尖却红得像是蹭上了甜椒粉。
斯芸的头号掌勺大师傅,不怀好意地低下头去,向他唯一的固定食客耳语道:“但你可以对着我胡思乱想,杭帆,我同意了。
你有我本人的特别许可。”
若非是小腿骨裂不能受力,杭帆真在桌子下面想狠狠踢他。
晚饭结束,岳一宛照例要去酿造车间检查葡萄汁的发酵程度,他邀请杭帆一起。
“经理帮你借来了这个,”
酿酒师从公共休息区推出一台电动轮椅,“他老丈人年前摔伤过一次,好长一段时间都走路不方便,但据说最近愈合得不错,已经用不上轮椅了。”
电动轮椅,养生作息,杭帆戏称自己已经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用力捏了下他的鼻子,“你最好是真的有在养生作息。”
岳一宛哼声说道,“是谁隔三差五就彻夜加班,还动不动要和白洋聊天到凌晨来着?”
这事儿怎么还没翻篇啊!
杭帆噗嗤笑出了声,握着对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是我,是我,都是我。”
“大人不记小人过,岳大师。
您就宽容则个,当作这事没发生呗?”
脸颊摩挲着岳一宛的掌心,小杭总监的语气真是相当之狗腿。
可他这幅眉稍含笑的神情,抬眼看人时的轻快狡色,都让岳一宛只想把轮椅上的这家伙狠狠亲到晕过去。
“且听为师一言,爱徒,熬夜对你没好处。
再发现你又熬夜和人聊天,我只拿你家法是问。”
半真半假地威胁了一句,他在杭帆脸上轻轻掐了一把,“来吧,我们去酿造车间。”
斯芸酒庄的酿造车间里,大大小小的发酵罐,整齐排做上下两行。
小型发酵罐排在上层,需得要爬上一段金属梯,才能踩在金属网板搭建平台上进行作业。
杭帆的腿不方便,只能留在地面上。
“……你们这个工作,对身体平衡能力的要求还挺高。”
小杭总监在下面转着轮椅,嘴里还嘀哩咕噜地发出评价道,“恐高的是不是干不了这活?”
所谓的金属梯,不过就是十数根钢条钉成的简易通道。
脚下但有一步不慎,只怕是半截身体都要卡在两根钢条间的宽阔缝隙里。
而岳一宛只用三两步就跃上了阶梯顶端,优雅迅捷,好似飞鹤低身掠过。
“熟能生巧嘛。”
酿酒师在上面回答道,“够熟练的话,恐高也是能被暂时克服的,别往下看就行。”
检查了仪表读数,仔细确认过每一个阀门,岳一宛又从各个发酵罐里都取了点样本,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这些样本都是要送进实验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