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从容,冷静,毫无疑问地就是翁曼丽女士本人。
“你果然从不让我失望,杭帆。”
她庄重地应允了杭帆的请求。
“我答应你,绝不会把它公开发布出去,也不会提及你的名字。”
她说,“你可以相信我。
因为罗彻斯特于我,就好比斯芸酒庄之于你。
我不会为了Harris这种人,而去玷污它的名声。”
我想要相信你。
杭帆在心里道。
但“相信他人”
,本身就是一场豪赌式的冒险。
正如岳一宛所言——在价值千万甚至上亿的利益面前,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
点下发送键之后,杭帆唯一还能做的,就是祈祷自己的信任没有被错付。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上午,岳一宛正站在酒厂的破碎机面前。
机器运转的噪音很大,但酒厂负责人的絮叨还比噪音更加刺耳。
“我们这些机器都很贵的,”
翻过来覆过去,负责人就只会不住地念叨着这几句话,“从国外进口的,当时都是花了好几百万买的呢!”
你跟他说葡萄和品质,他回答你说我们的机器很贵,是当时最好的品牌。
你跟他讲产能与欠收,他就跟你讲这全都是进口的,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一连几轮的答非所问,岳一宛简直想要抄起开酒刀撬开这人的脑子:他是真的非常怀疑,这个长得像人脑的球形容器里,难道就只是用来装沥青和水泥的吗?
“我们买的都是最好的机器啊,”
酒厂负责人尤在嘀嘀叨叨道:“一年肯定能产几十万瓶,没问题的呀!
岳老师,咱们怎么就不能多产一点呢?”
首席酿酒师都懒得骂他愚蠢,只专注地看着酒厂的机器运作。
和酒庄的生产流程略有不同,收到刚采收回来的新鲜葡萄后,酒厂不会对其进行耗时耗力的人工分拣。
整车整车的葡萄,直接倾倒进大型机器的入口槽里,在除去枝梗与树叶的同时,葡萄的果实也被同步破碎。
随后,沿着输送管道,果皮果肉和果汁的混合物一起流进发酵罐里——这是个足有三层楼的巨型发酵罐。
与斯芸的发酵车间相比,酒庄所用的发酵罐们,小得简直像是一群微缩后的玩具模型。
“好壮观。”
李飨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子,试图眺望向发酵罐的顶端,“光这一个罐子,就能有好几万瓶酒吧……?”
暑假马上就要结束,实习生们大多都已陆陆续续地返回了学校,只留下了李飨这个本地人,一直留守到今天。
即便是在这样的恶劣天气里,她依旧风雨无阻,每日跟着酿造团队四处奔波,众人都对她印象颇佳。
“这一个发酵罐装满,大约能产四万瓶左右。”
心情复杂地,岳一宛回答道,“差不多等于斯芸和邻近几家酒庄的年产量总和。”
毋庸置疑,单论生产效率,机械一定比人更强。
在飞速进步着的工业技术面前,世界各地的许多家庭小酒坊,都因为竞争不过急剧扩张的大型酒厂,一个接一个地倒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