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哀哉!
此真乃乐子国之大幸也!
“国主昏庸,为天下计,臣当取而代之。”
岳一宛这大反贼,一边噙着杭帆的唇瓣吮吻,一边还义正词严地发布篡位告示:“如此无道暴君,应当被锁在铜雀台深处,夜夜为我玉体横陈……”
“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杭帆喷笑,不轻不重地咬他一口:“瞧你身后,啧啧,渔阳颦鼓动地来啊陛下。”
成群结队的海鸥大军,正在他俩身后扑棱棱地闪动着翅膀,显然已经等得非常不耐烦了。
——此路是鸥开,此地是鸥来,要想谈恋爱,留下买路财!
呱呱呱呱呱!
海面的尽头,碧波千顷,蔚空无垠,浓淡不同蓝色在海平线上交融调和。
而海鸥肚皮雪白,翅羽漆黑,再搭配上那双智慧又狡诈的小圆眼睛,就像是一群在天上飞的奶牛猫,让人忍不住就要对这群小强盗心生溺爱。
在滨海广场的小摊上买了一包海鸥粮,杭帆谨慎地伸出了手:下个瞬间,空中悍匪们已然俯冲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指尖啄走了食物。
“可能是因为愿意喂食的游客很多,所以这里的海鸥都吃得很饱,做鸟素质也有了显著提升。”
说着,岳大师向空中抛去一把粮:“仓禀实而知礼节,古人诚不我欺。”
轻盈地滑翔掠过,海鸥们喜滋滋地叼住了粮粒,蹦蹦跳跳地回到地面上,从容地把食物吞进肚里。
杭帆的轮椅上停了好几只海鸥,探头探脑地就把脖子往塑料袋里伸,显然是一群吃着碗里看锅里的惯犯了:“你对素质的要求还挺低的。”
他说,“你都经历过什么?你也被海鸥偷过椰子吗?”
当时杭帆正在海边工作,顶着三十九度的大太阳底下,与工作人员讨论浮潜拍摄的事情。
回过头来一看,一只不请自来的小鸥贼,把整个鸟头都埋进了椰子里,痛享盛宴般地大吃大喝。
岳一宛哈哈大笑,任由杭帆的肩上与膝头都渐渐停满了海鸥。
“我只是喜欢看海鸥霸凌人类,”
他说,“虽然你这种情况也并不常见就是了。
我上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应该还是在……噗!
是在迪士尼动画片里。”
君子无罪,怀粮其罪。
在沙滩上被一群海鸥轮番打劫了好几回,坚韧不拔如杭总监,也终于忍不住要狼狈地向岳一宛求援:“好汉救命啊!
轮椅陷进沙子里了……”
而岳大师这个奸商,理所当然地,要收取不止一个吻做报酬。
“在总部的时候,我上下班都要坐地铁,二号线。”
两人的嘴唇还未分开,杭帆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我怀疑你其实从未搭乘过早高峰的地铁……但反正就是人很多,大家挤得前胸贴后背,把车厢塞得像是午餐肉罐头一样。”
感谢智能设备,为当代社畜们支起了一张张无形的精神护盾。
否则,经历过一个个又困又累又饿,还要饱受陌生人身体挤压的可悲早晨,还有几人能够面不改色地走进办公室?
杭帆的讲述虽然平淡,却让岳一宛感到酸楚,不由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中的人。
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杭帆的意图却并非是要向岳一宛诉苦:“但环境都这样恶劣了,高峰时期的地铁上,还是会有一些……很快乐的小情侣。”
开启耳机降噪模式的杭总监,就和所有生无可恋的社畜那样,只会面无表情地滑动着手机,任由汹涌人潮把自己摁扁搓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