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帆能够理解这些人。
在这世上,于污浊的爱河里泥足深陷,对依旧爱情心怀幻想的信徒,也非仅有杭艳玲而已。
因为他爱岳一宛,因为他也像所有沉陷于爱人双眼的凡愚之躯那样,恨不能将自己的血肉灵魂全部贡献到为爱而设的祭坛上。
而这就让杭帆更加无法原谅朱明华的所作所为。
“这些人尝试过报警吗?”
岳一宛认真地询问道。
两人在车后座上紧挨而坐,男朋友的吐息,温热地吹拂过杭帆脸颊,让他感到自己在风雨之中绝非孤立无援。
“资料上写,这里有两人尝试过报警,但是朱明华的手法非常老练。”
杭帆快读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他和人谈钱都只靠嘴说,通常不留下能作为证据的聊天记录,自称作风老派,所以喜欢拿取现金,而是非银行转账。
一定要转账的话,也大多是以投资款的名义打进境外公司账户里,程序上几乎没有瑕疵。
我靠!
这人连小姑娘都不放过!
把刚毕业的大学生骗得迷迷瞪瞪,从软件上贷了钱出来,还签自愿赠与协议给他……真是人渣!”
朱明华还会假“请客”
之名,把这些钱用来和受害人们一起旅游、生活、购买礼物,把一次次的诈骗行为,硬生生变成了“真实恋爱”
中的经济往来。
脑子里小齿轮转得飞快,杭帆掐指一算时间,更觉情势紧迫:“如果他真的和我妈结婚了,只恐怕会更加……”
“他不想坐牢,杭帆。”
捏了捏杭帆的后颈,岳一宛把自己的男朋友从一团乱麻的思绪中解救出来:“而你现在握有证据。
这就是朱明华最害怕的东西。”
被恋人抚摸的舒适感,令杭帆不自觉地又往岳一宛身上靠近了点:“话虽如此,但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很难作为法律证据来提交。
而且,朱明华还没有向我妈妈要过钱,报警立案方面……”
吻了下心上人的眼角,岳一宛说:“武器,不一定要真的见血杀人,才算是有用。”
他在杭帆耳边低语道,“司马懿就是因为太过聪明,所以才会被空城计给吓退。”
同为聪明人的杭总监,当然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诈唬。”
情不自禁地,他微笑着亲了亲岳一宛的侧脸:“你真是学坏了,岳大师,我还以为你这家伙应该清高如山中晶莹雪才对。”
无辜地眨动眼睛,首席酿酒师捧着男朋友的脸颊,笑吟吟欺身过去道:“我学坏了?跟你学的吗?那你可要对我负责啊,杭总监。”
杭帆被他吻得神魂不属,一边环抱住恋人的脖颈,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要跟总部申请,在双十一之后休个年假,回家把这件事情处理掉……嗯,很快的,就一周……我保证不会让你等太久。”
“明明连十一月都还没到,”
岳一宛叹息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杭帆的背脊:“我却已经开始想你了。”
而杭帆把他推倒在了后排座椅上,“不要现在就去想下个月的事情,”
气势十足地,小杭总监趴在岳大师的身上说:“我们的第一次约会马上就要结束了,你不应该再给我一个记忆深刻的吻吗?”
晚上十一点多,杭帆刚一挨上枕头,就立刻睡得不省人事,连睡衣都没来得及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