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狂掠如火的亲吻中,杭帆变成了一座被降服的城池,乖顺地接受着外来者的主宰。
岳一宛是一场爱的风暴。
亲吻,拥抱,语言,它们在杭帆的世界里降下狂风与骤雨,令他视野模糊、神智恍然。
又好似是一笔朱砂落入水中,在砚池中洇开无限绵延的涟漪。
他的脖颈仰起,如同一卷坦然展开的澄心堂纸,触感温软,细腻玉白,正等待着要被亲自执笔的爱人落款签章。
“你有没有发出过很可爱的鼻音?你自己还记得吗?你到底是想要逃跑,还是想要说话,又或是想要被我欺负?那天晚上,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二人分明衣衫齐整,在沙发上紧拥而坐,偏偏岳一宛要说些过分的话,让杭帆被无形的语言与有形的双手反复揉圆搓扁,全身上下都烧出了高热的绯红。
就连那对猫一样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也已无力地垂落下来,曳动的睫羽上沾染着欣快泪光。
“腰呢?你的腰,是在抖,还是在晃?被我掐得痛吗?”
在岳一宛的手掌下面,隔着略有厚度的衣衫,他仍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杭帆身体的震颤。
是喜悦的,快乐的,也是羞涩的,哀求的。
满怀着惜别的爱怜,酿酒师吻上这双微阖的眼睛,手里的动作却更多了几分刁钻蛮横。
“喜不喜欢?嗯?那天晚上,我是不是也这样抱住你的?”
紧闭着双唇,杭帆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逃逸出去。
他想怒骂说岳一宛大混蛋,到底是从哪里添油加醋了这么些内容来!
他想揶揄自己的男朋友,嘲笑对方混淆了做梦与现实的界限。
他想说你好烦人啊,又想要求对方拥抱得更紧更用力一些。
他想说……
他说:“我喜欢你,岳一宛,好喜欢你。”
岳一宛用力地抱紧了他,双唇辗转厮磨中,杭帆听见恋人的低语:“我也爱你,杭帆。”
楼下会场的弦乐四重奏里,大提琴哀婉如诉,正拉出最后一个低沉又绵长的尾音。
时近八点,短暂的“私奔”
时间结束。
从无聊俗世里“偷出”
彼此的一双恋人,眼下,也终于要重新回到这萧索人间中去。
年会还在继续。
台下残杯冷炙,台上歌舞升平。
杭帆要回城区赶车,便与罗彻斯特酒业的几位同事提前告辞。
“现在就走啊?”
自嘲为集团冷宫扫洒太监的诸人,正聚在甜品台边分吃蛋糕。
听说杭总监现就在要走,无不遗憾地挽留他道:“现在还早吧杭老师?待会儿大家还要去续摊呢!
先再坐会儿呗!”
“杭老师刚才那是没听见,隔壁卖时装的,说话口气比天还大!
他们在国金的店铺,月均销售指标就是一个亿。
是一个店哦,每月一个亿,我操!
我们这些卖酒的哪见过这场面……人家说今年日子苦,拼死拼活才能达到目标,问我们今年卖了多少,我一声都不敢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