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痛苦就只是……痛苦而已。”
无论是怎样的美景,无论是怎样的爱,都不应当让你以痛苦为代价。
从阿那亚回到秦皇岛市区,这条路长得令人心生焦躁,却又短得不足以令一对恋人相拥相依。
“我以前曾经想过,”
车辆驶出收费站,他们距离终点又近了一些,杭帆不由握紧了岳一宛的手:“如果这是硬币的两面,妈妈的幸福注定会要让我痛苦……那么,比起让我自己快乐,我更希望她能幸福。”
他终于苦涩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我甚至想象过,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如果她没有遇见那个男人——在那个世界里,或许我根本就不会出生。
但如果……如果她因此而能拥有更加幸福圆满的人生的话,这样也行。
这样或许会更好。”
“因为这是我亏欠她的。”
说出这句话,仍然像是挖开一道伤口。
它让杭帆疼痛不已。
而岳一宛拦腰抱住了他。
柔软的亲吻,细密洒落下来,轻轻抹平杭帆微蹙的眉心。
“你不欠任何人,杭帆。”
他的爱人郑重地说道,“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快乐。
你爱自己的母亲,所以也希望她能幸福。
这样的道理,放在你的母亲身上,也是同样的。”
“如果她并不真的爱你,那你就不必付出一切来偿还她的恩情。
可如果她真的爱你,杭帆,她一定也希望你能得到得到幸福。”
杭帆虚弱地微笑了一下。
他希望岳一宛说得对,他多么希望这是真的……所以他一个字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伸手回抱住了对方,仿佛不顾一切似的,再次为爱人献上了虔诚的亲吻。
出租车停在秦皇岛站,岳一宛依依不舍地送杭帆下车。
“路上注意安全,”
他把杭帆的行李从后备箱中拎出来,又一路送恋人来到进站口:“休息好了再去面对朱明华,好吗?还有我给你的‘秘密武器’,记得要用。”
杭帆用力点头,环住男朋友的脖颈,与他交换了最后一个绵长难分的吻。
“……再亲一次,我可能就真的没法放你走了。”
凝望着彼此的双眼,岳一宛终于松开了双手:“所以,再见,杭帆。
我们会很快再见的。”
拎起了行李箱,恋人的颀长身影渐渐消失在车站里:“嗯,那么,拜拜,岳一宛。”
加强酒的度数确实很高。
但直到登上了南下的列车,杭帆才终于感到这酒劲的凶猛。
Z字头列车的软卧并不怎么舒适,但连日里的奔波疲惫,再加上酒意袭来的强烈晕眩,让他几乎是在躺下的瞬间就昏睡了过去。
在那之前,杭帆隐约地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在企业微信上谈情说爱,这和在公司里裸奔有什么区别?!
明天醒来后,他得和岳一宛……
不等他想完,倦怠的意识就已被黑甜乡吞没。
与此同时,岳一宛坐在返回北戴河站的出租车上,也蓦然记了同一件事。
忘记要杭帆的手机号了,他想。
在过去的日子中,岳一宛与杭帆几乎朝夕相对,只偶尔会在企业微信上问一句“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