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万一瓶的酒,哼!
谁知道他是拿自己的钱开的,还是拿公司的钱开的!
都是在这一行里混的,我还能不知道这些小把戏?换做是你们,难道也会自己掏钱出‘招待费’不成?笑话!
最后还不是要挂在公司的账上!
我告诉你们,这种花招我见得多了……」
那一夜,身在斯芸酒庄里的岳一宛,大概这辈子都无法想象到:自己给恩师践行送别的一支酒,竟然还能在千里之外的异国,演变出如此曲折离奇的一段谣言来。
“不要跟我狡辩!”
Harris嘶声怒喝,仿佛一条昂头吐信的眼镜蛇,已经做出了预备攻击的动作。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换上了矫揉造作的柔和口吻道:“Ivan,你在斯芸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这一点,公司上下都看在眼里。”
“但是,动用了一家新酒厂,那么多人,那么多机器,竟然就只拿出了几千瓶酒……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这都是公司投的钱哪,钱啊!
Ivan!
你知道这是多少钱打了水漂吗?你要是不能给公司一个交代,我告诉你——”
而岳一宛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
他几乎就要骇笑出声!
“王德福。”
酿酒师的语气既尖锐,又不屑:“三周之前,罗彻斯特酒业才刚接受了外部审计的入驻。
难道是说,因为事发突然,你连假账也来不及做平了?”
Harris只见过斯芸酒庄的岳一宛。
榨季之外的酿酒师,慵懒且散漫,自由又任性,似乎完全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但在Harris不知道的地方,岳一宛也同样是商人的儿子。
对于谎言的弊害,他有着近乎天生的敏锐直觉。
“你是白痴吗,王总?斯芸酒庄才多大点产业?不明不白的几千万‘亏损’,你就想把它们全都挂在斯芸的账上?但凡多动动脑子,你也不至于整出这么弱智的主意来!
想拿斯芸酒庄来当替罪羊,你——”
电话那头,Harris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似是恼羞成怒,又像是终于撕下了道貌岸然的外皮。
口吻森冷地,他向对方下达最后通牒:“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岳一宛。
斯芸也好,你也好,赶紧给我想出个合理的解释来,不然!”
“不然怎样?”
酿酒师奇道,“你难道还能把斯芸卖了抵账不成?”
嘟嘟。
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