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漂亮,又和气。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年轻。
唉,所以我就说,找对象呢,还是要找自己喜欢的,不然像我,后悔大半辈子……”
“你糊涂?”
满腹鄙夷地,杭帆斜乜他一眼,“你还能有糊涂的时候?我看你惯来精明得很哪!”
“你那老丈人,生前不是某部委的高级干部吗?以前你能把生意做那么大,这中间,可少不了老丈人的提点与帮忙吧?”
脸色一僵,他生物学上的父亲还在试图搅稀泥:“哈哈哈……什么,什么部委,什么老丈人,你知道得还挺多。
这些,都是玲玲告诉你的?”
“如果人生真的能够重来,你也仍然会抛弃我妈妈,回到你那有利可图的婚姻里去。”
年轻人直视着自己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目光凛然:“你能有什么可后悔的?就算没有我妈,你在外面也照旧还有小四小五。
你唯一后悔的,不过就是没能瞒住妻子,让你维持不了这三宫六院的美梦罢了!”
年轻的时候,朱明华在香港与内地之间做服装水货生意,为确保能拿到货,也为确保“通关”
顺利,敬烟倒酒鞠躬赔笑,什么厚脸皮的事情都做过。
后来他做了大老板,身价飙涨,到处对人点头哈腰的这一茬,也就渐渐淹没在尘烟里。
而今年纪大了,生意几度濒临破产,再容不得他摆那副青壮年时代的风流小开派头。
生活所迫,他这才重又端出了年轻时的廉价笑脸,凭那三寸不烂之舌,往四处招摇撞骗去。
可朱明华到底是好日子过惯了的人。
他总觉得自己还没真的落魄,还能像所有商业神话那样,一夜之间就东山再起——到了那时候,所有人都还会以前那样,毕恭毕敬地叫他一声“老总”
。
“杭帆,你这什么态度!”
杭艳玲此刻不在家。
朱明华也无需再装出慈父的面孔来。
面对杭帆的尖锐控斥,他鼻子一哼,脸色一沉,当即就翻出了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
面孔:“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啊?你在公司,平时也这么对领导说话的?”
“长幼有序,高低尊卑!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是半点都不懂?我看杭艳玲就是太宠孩子了,才把你教成了这样!
读书好,光是读书好有什么用?你看你,就是因为搞不明白这‘人情世故’四个字的写法,拼死拼活,也就只能做到个总监而已。
要是换了别人,天天加班,高低也得做个分公司的总裁吧?一年到头,只赚那点死工资,算什么有出息!”
倘若是在半年前,他的这一番话,或许尚且还能对杭帆造成一点伤害。
可现在,杭帆手握着几十段音频视频,早对朱明华的谵妄狂言脱敏了。
听到此人说什么“早知道如此,就该让你来自家公司里历练历练,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半点礼数也不懂”
,杭帆连笑也不屑笑一声,径自走回自己的房间里。
“你干嘛去?杭帆,给我回来!”
气得朱明华立刻就要从沙发上站起来:“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