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间,杭帆已经迅速地将文件夹藏了起来。
他合上电视柜门,晃晃悠悠地从两人身后走过,顺手接过了杭艳玲手里的东西道:“我帮你洗。
鱼身上要打花刀吗?划几刀?”
口中说的是鱼,他的目光却冷冷地扫向朱明华。
杭艳玲笑着嗔他:“随便划两刀得了!
就你那点刀功,难不成还能给我细细地片出花儿来?”
“……没、没事。”
眼见着她重又看向自己,朱明华紧张地假笑两声,尽量不磕巴地回答道:“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下出租车的时候,嗐,不小心撞着了车门……”
将信将疑地,杭艳玲凑近过去,仔细看了两眼。
“那你也小心点嘛!”
略有责备地,她伸手拍了下朱明华的脑门:“离眼睛这么近,万一伤着了可怎么办?”
朱明华不敢说话。
杭艳玲家的玄关离厨房不远,任何一句话,恐怕都会被正在剪虾头的杭帆听得一清二楚。
而杭艳玲向来都以自己的儿子为骄傲——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五分钟之前,这小子正握着一本文件夹,冷笑着往朱明华的眉心里钻,简直像是发疯一样!
为了安全起见,自己应该马上就走,朱明华心想。
但这样一来,岂不是轻易地就顺了杭帆的这小子的意?他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杭艳玲又确实是漂亮。
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实在是让人心有不甘。
再瞧她近来的打扮,又是珍珠项链,又是黄金戒指,谁信她几十年里都再没跟过男人?
杭艳玲手上肯定是有钱的。
朱明华暗自念叨着,就脚下的这套新房,价格可不算便宜!
她怎么可能没从男人手里挖过钱?
他总记得年轻时的杭艳玲,单纯天真,毫无心眼,一对假耳环都能哄得她开心好久。
但如今她年纪上来了,心眼儿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要各种礼物,要大牌婚纱,要去外国度假,哄起来可不如几十年前那般轻易。
这令朱明华总是不由地思忖:一把年纪的女人了,还这么有嗲劲,绝对是傍大款傍出的习惯!
自打与对方“复合”
以来,他都已经在杭艳玲身上花了好几万的钱了。
正所谓放长线钓大鱼,眼下大鱼正要入网,哪能就这么白白地放她跑掉?
不甘心。
真是不甘心!
朱明华决定铤而走险,再次试探一下杭艳玲的口风。
在与杭帆对峙的气头上,他确实怀疑过,这小兔崽子莫不是受了他亲娘的指使吧?
但冷静下来一想,朱明华又觉得,这女人虽然时不时就爱问这问那,问你上海的房子在哪里呀,几几年买的,地段好不好,有没有学区之类……但平日里相处起来,似乎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情意的。
更何况,杭帆若是受了杭艳玲的指使,那就更不该说什么“和我妈断了”
之类的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