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金光熠熠的字眼陡然落下,佛光普照一般,令朱明华显得眉目端正,容色喜人。
她真心实意地微笑起来,像是初次恋爱时的少女那样,将手背抵在下巴上,娇俏地眨着眼睛问他,「那我呢?你难道就只要你儿子,完全不管我啦?」
快二十年没做这般娇憨神态,她只略微试了一试,朱明华就立刻跟发了痴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
「玲玲啊,」她以前从未发现,这个男人在见色起意的时候,说话竟然还会颠三倒四的:「你,哎哟,你嘛,你当然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啊。
怪我,这都怪我,你看这……」
近二十年的岁月,甚至足够杭艳玲将遇到朱明华之前的人生再次重来一遍。
她早已见过了更多的男人,见过了各式各样不怀好意的献媚与打压,见过了无数种登徒子式的搭讪话术。
青春永不再来。
她已经不是那个收到假珠宝都会开心上一个月,连跟“丈夫”
要钱都会脸红的小女孩儿了。
「真的啊?」她摆出了最女性化的那种笑容,却在朱明华要握住她手的时候,把胳膊又撤了回去:「那就看你的表现喽!
」
那时候她想,如果杭帆能有个富裕的爸爸,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只要朱明华从手里漏一点钱给他们母子俩,杭帆需要辛辛苦苦偿还十年的房贷,是不是就可以一夜间就还清了?
来日方长,杭艳玲对自己说,对这种花心的男人,必须地若即若离地吊在手里,才能争取到更多的好处。
可现在,看着昏睡在沙发上的杭帆,杭艳玲不禁焦灼起来。
朱明华为什么不能现在立刻就成为杭帆法律意义上的真正父亲?他就不能马上去和杭帆做亲子鉴定,然后瞬间死掉,好让杭帆继承到他的遗产,从此过上舒舒服服的生活吗?
她不想再等以后了。
她要尽快地搞到朱明华的钱。
然而,与二十年前的风光相比,现在的朱明华,举手投足之中都隐隐散发出可疑的拮据气息。
贫穷与拮据,这是杭艳玲最熟悉的事物,她为钱所困了半辈子,闭着眼都能嗅出缺钱的困窘气味来。
朱明华的生意不好做了,这点她当然晓得。
若要使还能在继续呼风唤雨,以这人喜新厌旧的德性,也不至于腆着脸来吃老情人的回头草。
但她禁不住又要想,朱明华在商场上叱咤风云那么多年,总不能一点后路都没有留吧?
她试图打探朱明华的口风,真真假假,反反复复,这人连吹牛皮都会自相矛盾。
但趁着对方喝醉了酒,杭艳玲多少探听出了些真消息——朱明华欠了不少的外债,但似乎真的还有套房子在手里。
那房子算他下半生的救命钱。
不到真的捱不下去了,此人绝不会拿出来卖。
而至于外债……朱明华还能继续借到钱,那不就是等于说,杭艳玲还有希望从他手里套到钱吗?
年轻的时候,杭艳玲常被人在背后讥笑,说她是因为拜金所以才甘愿给男人做小。
可反正都已经被人嘲笑大半辈子了,她为什么不真的捞一笔呢?
欺骗女人感情的男人是风流浪子,而欺骗男人感情的女人就罪该万死,这是什么道理?杭艳玲觉得这不公平。
她决心非得从朱明华身上捞出一些钱来不可——抛妻弃子,这原就是朱明华欠他们母子的!
就算一时之间捞不到那套房子,不停地捞点小钱也是可以的:积少成多,集腋成裘,艰难持家十数年的杭艳玲最懂得这个道理。
她撒娇要去度假,刷着朱明华的卡,在免税店给杭帆买了好些东西。
她耍赖说要礼物,软磨硬泡着朱明华替她添置了好多物件,这样杭帆就不用再为家里花钱。
她还说,她想要婚纱,要那种梦幻般闪闪发亮的,像云朵一样蓬松洁白的,出自知名设计师手笔的婚纱。
楚楚可怜地,杭艳玲拉着自己的“丈夫”
站在婚纱店的门口,说:「这么多年来下来,我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愿望了,你帮我实现嘛,好不好?」
朱明华对杭艳玲有所图谋,对此,杭艳玲心知肚明,所以这是一场双边的博弈:他明显是在斟酌,斟酌这笔“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