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色的双眸眨了一眨,岳一宛好像有些困惑:“为什么这么问?”
但很快,他自己也回过味儿来:“……仔细想的话,确实,也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你是为了能和我在一起才辞职的。”
不住地啄吻着爱人的眉眼,岳一宛低声回答道:“但如果你辞职了,我却又重新回到了斯芸酒庄……就难道不会像是背叛了你的付出吗?”
可我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会让你失去一个更好的选择。
杭帆满怀苦涩地想。
岳一宛在斯芸度过了十年。
却马上又要经历下一个十年的等待。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
谁的时间能够经得起如此的空度?
“但是,一宛。”
深深地,他凝望进心上人的眼眸里:“如果回到斯芸,对你的职业生涯来说,是最有利的方案的话……我绝不会认为这是对我的背叛。”
我希望你心愿得偿,我想要你梦想成真。
这是杭帆始终不曾改变过的愿望。
而岳一宛蓦得抱紧了他。
“我从不以为世界上存在‘最好’的方案,杭帆。”
他说,“任何选项,都会有各自不同的优劣。
只要无愧于自己的心,就是我认为的‘更好’选择。”
可倘若我有愧呢?杭帆无不心酸地想着。
对我来说,眼下的生活是期盼已久的自由,未来的职业前景更是天高海阔任我翱翔。
但对你而言呢,岳一宛?这是对你身为酿酒师的人生而言,是“更好”
的选择吗?
“不过我们好像有些跑题了,让我们说回CEO女士的新开价吧。”
温柔爱抚着怀中人的背脊,酿酒师缓缓道:“总之,我不可能重回斯芸,这事没得商量。
但一时半会儿之内,罗彻斯特酒业也找不到更合适的首席酿酒师。”
“所以,作为折中方案,她问我,愿不愿意为斯芸再做两年的酿造技术顾问。”
Miranda到底是Miranda,杭帆心想,她确实长于斡旋之道。
——“酿造技术顾问”
的头衔,不仅直接表达了罗彻斯特酒业对岳一宛职业素养的认可(道歉依然是不可能道歉的,除非罗彻斯特明天就倒闭),也为公司争取到了从容寻找继任者的时间。
确实是一个“双方各退一步”
的体面台阶。
而作为恋人,杭帆也实在是太过于了解岳一宛。
在对方的语调里,他分明就听出了难以割舍的留恋:“两年时间,也刚好够我让亲自来完成今年这批葡萄酒的混酿。
也算是让这些年的工作……有始有终地收了尾。”
“我确实无法拒绝这个。”
岳一宛诚实地对杭帆说道,“作为酿酒师,只要能完成自己在斯芸的最后作品,这段历程也就没有遗憾了。
所以,在未来两年里,我可能每隔一两个月都要往蓬莱那边跑一趟。
到时候,你可以陪我一起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