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在温暖的室内,杭帆却还是乖乖听从了妈妈的指示,在长袖T恤和牛仔裤外面,又披了一件薄外套。
“外面可都下着雪诶,”
杭艳玲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嗔怪地说了他一句:“这样天气,哪能就穿着短袖在地上打赤脚啊?也不怕生病。”
好吧,那就姑且先这么穿着吧,杭帆认命地想到:毕竟这世界上有一种冷,叫妈妈觉得你冷。
他抬眼偷觑了眼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岳一宛——只见对方一身熨烫齐整的马甲衬衫,长裤笔挺,贝母纽扣系到最顶上一颗,正优游自若地站在灶台边上,活脱脱就是一只提前梳洗过羽毛的大孔雀。
接收到了心上人投来的视线,对方还笑眯眯地回过头来,得意地眨了眨眼。
不知这两人都趁着自己睡回笼觉的时候聊了些什么,但杭帆看得出来,对于岳一宛这位儿婿,杭艳玲少说也得有一百万个满意:“你看看人家小岳,自己收拾得有模有样,做事也清爽利落。
既然你们都住一起了,平时也多跟人家学学嘛!”
听到她对岳一宛的这般夸奖,杭帆真是欲言又止。
他总不能自己妈妈争辩说,岳一宛这厮其实坏得很,平时早上起来做饭,都要大敞着睡衣前襟做守株待兔状,就等自己抗拒不了诱惑伸手去摸的时候,被对方一把抓到沙发或者厨房岛台上,恣意进行好一通爆炒“制裁”
吧?
“……我,尽量。”
但在母亲的威压面前,他也只能强忍住笑,昧着良心点头。
杭艳玲却觉得他心不诚,“哎,闹什么呢?我是跟你说认真的!”
她瞅了眼厨房,见岳一宛似乎没在注意这边,便压低了声音对自己儿子说:“家庭生活嘛,重点就是要互相帮助。
你小的时候,妈妈是不是也这么跟你说过来着?不能把家务都交给小岳一个人来做的呀!
要一起分摊,一起面对困难,这才是一家人的对吧?”
杭帆一愣,刚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家务。
他几乎从没仔细地考虑过这个问题。
新家的小院分上下两层,就算撇去回字形结构的中央小花园,建筑面积也依旧很大。
就算每天都让几台扫地机器人一同工作,也仍需要定时雇佣附近民宿的保洁人员,来将玻璃、瓷砖与无数细小缝隙手动清理干净。
但在定时保洁范围之外的,那些杭帆没有做、但全数都被悄然完成的工作呢?
每天做完饭之后的灶台是谁清理的?冰箱和橱柜里的食物语调味料,是谁在定时检查与补充?荒芜的花园不会自己整平地面并突然长出香草,纵情欢愉后的床单也不会自己更换铺好,各种七零八碎的日用品不会自己凭空从柜子里出现,所有要被送去干洗整烫的衣物更不可能自己将自己打包寄走……
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神奇的咒语,能在弹指间就将家中万物都收拾妥当。
当杭帆抱着游戏机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时候,当杭帆躲在被子里蒙头睡懒觉的时候,岳一宛到底做了多少不易察觉却细碎繁琐的劳动呢?
顷刻间,一种揪心般的震彻击中了他。
他像是后知后觉般的意识到,自己在很爱岳一宛的同时,好像又从未真正地看到对方在日常生活中的点滴付出。
在愧疚袭来之前,他先一步地感到了苦涩的酸楚——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岳一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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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岳喜欢喂猫,喜欢给猫梳毛。
但猫也爱小岳,猫给小岳舔毛。
第214章艾蜜!
再临
灶台边上,岳一宛正在做玛贝拉烤肉,察觉到心上人贴近身旁的体温,不由地轻声微笑起来:“被阿姨训了?”
杭帆没回答,只是又往岳一宛身边靠近了些:“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虽然装得一副人模狗样非礼勿听的架势,但岳大师其实两耳直竖,早把杭艳玲在客厅里说教儿子的那番话给听了个六七成。
他强忍着笑,对自己可爱的恋人道:“那帮我把台子上的几个盘子洗了?放进洗碗机就行。”
在洗碗机的轻微运转声响里,杭帆还顺手把台面擦了一下,随即又抬眼看过来:“要去剪几支迷迭香吗?”
“其实还需要牛至和罗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