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一宛顿了一下,看了眼男朋友那身单薄的衣服,觉得让他走到积雪的花园里再打开温室门的这个过程,多少有点不太人道了,于是他说:“宝贝,你分得清牛至和罗勒的区别吗?”
杭帆的眼神左右飘忽:“可、可以吧……?”
“要不你还陪阿姨再聊会儿天?”
顺水推舟地,岳一宛建议道:“饿了的话,客厅还有前两天剩下的饼干,你先吃几块垫垫。”
有点惆怅似的,他的男朋友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杭帆的工作间里就传来了他妈妈的声音:“小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物归原处物归原处!
你在家里打赤脚,竟然还把美工刀放地上?!
你怎么敢的你,要死啊!”
“妈……”
隔着一条走廊,岳一宛听见自己的恋人有气无力的狡辩声:“不是,我就是……坐地上开快递之后,然后就忘了嘛……”
稀里哗啦的声音响起,是杭艳玲在把纸箱子拆开压扁:“忘忘忘!
你什么都忘,下次踩到刀刃了我看你还忘不忘!
还有这一大堆破纸箱,扔这儿多少天了都不扔?你是要在家里养蘑菇啊!”
“我不是、我……主要是因为最近品牌方寄了好多样品过来!
还有新年礼盒之类的,同样的东西寄了三套,快递箱就……自己堆起来了嘛。
而且我想着要把一部分礼盒,转寄给帮我做后期的同事来着,但一直还没——”
杭艳玲才不管杭帆的抗辩,只冷酷地问他:“那你寄出去了吗?角落里还没拆的这些,都快给你堆上天花板了!
还有你这桌子,我的天啊小宝,你这桌子,比咱小区的垃圾回收站还乱!
你这些杯子都几个月没洗了?!”
“哪有几个月!”
杭帆慌张地辩解着,声音里满是底气不足的忐忑,像是带着不及格试卷回家的小学生:“也、也就三四天而已……不是,妈!
这真的是有原因的!
前几天我和一宛都不在家里,哪有时间洗杯子啊!”
岳一宛当然明白杭帆的意思——为了去集市摆摊,两人大前天就出了门,直到昨天中午才回来。
那些没来得及洗的马克杯,当然也就扔在了工作间的书桌上。
而杭艳玲显然不是这么理解的。
在她看来,勤劳是一个人的首要美德,看到面前这些底部结满干涸污渍的杯子,再听到儿子这番话,她简直都要失声尖叫了:“你还指望把这些杯子丢给小岳来洗?!
说的什么话!
赶紧把杯子全拿出去洗掉!
还有你那些抽屉,不会还跟中学的时候一样,塞着什么发霉的零食吧?你今年几岁啊杭帆?全都打开给我收拾清爽!”
抽屉?岳大师的耳朵动了动。
据他所知,自从搬来新家之后,杭帆的抽屉里就没有再装过零食了。
应该只有各种型号的移动硬盘,五颜六色长度不一的各式数据线,签字笔便利贴等文具,还有……
为了方便某些临时起意的玩法,而提前预备在抽屉里的大支装润滑液。
“——不不不!”
果然,杭帆发出了惊恐的大喊:“抽屉我自己会收的,不行不用!
妈,你去沙发上坐着吧,不用忙了,我自己能搞好的!”
岳一宛长出了一口气:幸好幸好,从客厅厨房到浴室影音室,所有那些不该被丈母娘看到的东西,今早都已经被自己提前收进卧室衣柜里去了。
不然他真的很难解释,为什么他们家里会出现一些疑似刑具的东西,又或是一些不太体面的衣服……
来自未来丈母娘的突击检查结束,临别前,岳一宛还绅士地帮杭艳玲把行李搬进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