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艾蜜高高兴兴地拧开了瓶口上的铁丝,拔开软木塞,仰头就是豪爽的一大口。
沁凉的酒液,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在舌尖上也快乐得嘶嘶作响。
喝下去之后,只觉像是叼起了一只酸甜活泼的苹果,刚一碰到嘴唇,便咕咚一声变作了液体,欢欢喜喜地往喉咙里滚落进去。
猛地呼了一口气,“我靠!”
艾蜜的两眼都在发光,一口气哐哐喝掉小半瓶:“这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拿去米其林餐厅,这一杯少说也得我卖个九十八才行!
这个存货还要多少?我想先要个七八箱,寄给做餐饮的那些朋友们试试!”
“那你等明年吧,”
酿酒师伏在地上干活,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她说:“今年的七千瓶已经卖完了。”
好吧,艾蜜咂嘴,像小孩子喝饮料一样咕噜咕噜地又灌了几口:“做七千瓶,成本是多少哦?你们分了几个渠道卖的?一瓶卖多少钱?”
区区几千瓶的酒水生意,在她看来不过是个小本买卖,故而也只是随便张口问问。
问者无心,酿酒师也就随口报了几个实数,“卖的时候也没分渠道,就挂在某家经销商的网店里。
当时有想过,年后或许要再多找几个经销渠道,但杭帆的视频发出去之后,线上三分钟就卖完了,刚好省掉了后面的麻烦。”
货物销卖迅速,向来都是天大的喜事。
说到此节,岳一宛的音调都变得温柔许多:“我本来担心,苹果酒要是卖得一般,还要拖累杭帆再多拍几个视频做宣传,幸好——”
“一瓶售价不到两百块,但是你的毛利率逼近百分之八十?!”
脑中算式一排,艾蜜连握住玻璃瓶的动作都变得轻柔许多,仿佛是正捧着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而且只用三分钟,在单一渠道上就能卖掉七千瓶……这要是能扩大生产规模,岂不是要赚到翻?!”
面对艾蜜这副掉进钱眼儿的模样,岳一宛大感无语:“才几口啊,你这就喝多了?首先杨晰和孙维他俩这次是友情帮忙,没拿他们理应得到的那份工资。
其次,杭帆给苹果酒做的营销工作,也都属于是无偿劳动。
如果把这部分全都折算进成本里,毛利率立刻就要打个对折。”
而随着生产规模的扩大,为了能够触及到更多的潜在客户,自然也会需要力度更大、范围更广的广告营销——以全球软饮巨头可口可乐公司为例,为了能将这些甜甜的气泡饮料推广向世界的每个角落,他们每年都要花费超过四十亿美金的资金来进行各式广告营销。
“更何况,无论杭帆为谁工作,他都理应得到合理的回报。”
酿酒师嘟囔着:“实话说,如果我不是杭帆的男朋友,按照‘辞职远杭’的对外商务报价,‘再酿一宛’根本没有足够的预算来请他给苹果酒做推广。”
话说到这,岳一宛自己也感到了丝丝难掩的苦涩:一年前的此时,他还正啧啧惊叹于罗彻斯特集团对员工的压榨之彻底,少少一份薪水,却得要人用没日没夜的工作来换。
一年之后,自己却比罗彻斯特更加过分,因为杭帆眼下根本就是在打白工……
艾蜜却无暇揣摩这位恋爱中人的酸甜心思。
在嗅到金钱味道的那一瞬间,无数种假设与算式,各种人名地名,就已飞快地在她的脑内翻滚而过。
终于,她合上了心里的小计算器,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极其愉快甜美的微笑:“那让我也加入,怎么样?”
不等岳一宛反应过来,艾蜜就以一种大灰狼诱骗小红帽般和蔼可亲的语气,自说自话地开始推销起了自己:“鉴于这个项目的商业前景还不算明朗,所以现阶段我不会给你投钱。
但是呢,我很愿意成为这家小公司的‘商业顾问’,为你们寻找更多的市场机会,拓宽酒庄未来发展的可能性——”
“讲人话。”
酿酒师警惕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