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剪取着花园里的各式香草,岳一宛的脑子里照旧在思考着葡萄相关的事情:“如果将紫罗兰作为葡萄的间作植物,能让葡萄增产,而且果实里的风味物质也会得到提高……我得记下来,或许可以先在较小的田块里做些尝试。”
早餐所需的材料已经准备齐全了,但眼看时间还早,而杭帆也还未睡醒,岳一宛便打开了花园门口挂着的维护记录簿,准备再做一点园艺工作。
「6月13日,傍晚浇水的时候看见克莱尔玫瑰的花谢了,所以把开过花的枝条轻剪了一下。
杭」
「6月15日,施加了定期的缓释肥,下次缓释肥时间在9月。
岳」
「6月17日,给不在花期的几种植物施加了液体肥,对芍药进行重剪,岳」
「6月19日,已浇!
大浇!
出门前浇的!
杭」
「6月24日,抢救型大浇特浇!
把枯了的叶子和弱枝全剪了,杭」
「6月29日,给所有爬藤蔷薇都轻剪了一遍,岳」
两种字体在记录簿上交替出现,如同一块块砖石垒砌,构建起两人对于“家”
与“爱情”
的共同回忆。
莞尔微笑着,岳一宛拿起笔,记下今日的园艺工作重点:7月1日,修剪花期结束的绣球,追肥。
叶片宽阔的绣球花边上,几盆不同品种薄荷,正鬼鬼祟祟地将脑袋探出花盆外。
这是一款不会说话的恶霸,长势疯狂,像强盗一样掠夺其他植物的土地,被关在花盆里才老实。
给绣球添加了一些花肥后,岳一宛随手掐下一大把薄荷叶片,将这些不安分的家伙们统统丢进提篮里,准备带回厨房煮成薄荷绿豆汤。
“我才离开几天,这些杂草又来了?”
在薄荷花盆背后,几簇不知名的野草正耀武扬威着挺起了腰,大有要向其他区域进攻蔓延之势。
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酿酒师将它们连根拔起:“感觉像是回到了实习那会儿,天天都蹲在葡萄田里剪枝拔草……”
园艺与农业有许多相通之处。
与其用人力来围追堵截,不如利用自然法则来赶走这些讨厌的野草:“得多买些地被植物的苗,把空地都填上,让野草无处扎根才行。”
想到这里,岳一宛的思路又跳跃回了葡萄田里:“但说话回来,伴生植物与间作的概念,应当也可以大规模地应用在葡萄田里才是。
作物越是单一,葡萄田的生态系统就越是脆弱,轻而易举地就会被虫害与病菌击垮。”
“如果要在葡萄田里做‘行间种植’的话,”
望着花园里百态千姿的各式草木,陷入沉思的酿酒师小声自言自语道:“种什么植物比较好呢?种点野花?可以吸引蜜蜂等有益昆虫。
种豆科植物的话,能够提高土壤中的含氮量,黑麦燕麦之类则能够预防水土流失。”
理论,猜想,计划,宏愿。
无数纷繁的念头,无数闪烁的思绪,在岳一宛的脑海里四散盘旋,像是一把亟待被抓住的珍贵种子。
而眼下,酿酒师所缺少的,正是一片广袤得如他所愿、且足以建造起一座葡萄园的完整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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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日,出差中的小岳小杭,晚饭后挽手在城市里散步。
路遇一带善人,携几盆花草来到路边,进行放生。
其中有一盆薄荷。
岳一宛瞳孔地震:他放生什么?放生薄荷?他为什么不干脆把这附近的其他植物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