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啊!
我的葡萄藤在快递点被淹了,被水泡了一天一夜!
帮我看看它还有救吗?”
@再酿一宛:你好,从照片上看,葡萄藤根系还很健康,把它种进土里,它自己会缓过来的。
祝你和葡萄好运!
签完合同的那天,是八月下旬的一个傍晚。
放下签字笔,坐在轮椅上的老刘,麻利地把自个儿推上了车。
他要与央金的葡萄园,当面做一次最后的道别。
说是告别,但老刘的心情却并不沉重:结婚前的那一天,央金亲手在山坡种下的、最初的那几株葡萄藤,如今已全都移栽到了新家门口的小院里。
哪怕足不出户,他也能倚着家门,亲切地望向那些繁茂油绿的叶片。
它们将陪伴这位老人,如同一位坚强的爱人那样,安详而静谧地与他共度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
历经百年岁月的老葡萄藤,竹架已经被拆除,换上了更加坚固的水泥支架。
原本青绿欲滴的果串,在进入转色期后,现下已经渐渐变作浓郁的紫黑色。
它们沉甸甸从藤蔓上垂坠下来,像是博古架上陈列的一挂挂异域宝珠。
经过这番修整,葡萄架下的空间也变得开阔了许多。
盛夏艳阳里,由绿叶掩映着这一方阴凉角落,恰似已逝之人对后来者的温柔荫庇。
“你相信人有来世吗?”
熟练地推着自己的轮椅,老刘在葡萄架下面来回绕着圈。
最后,他停在岳一宛面前,如是问道。
酿酒师偏了偏头,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坦白答曰:“我不相信。”
他说,“与其期盼来世的幸福,我更愿意全力以赴地把握现在。”
老刘仰起头,看向他们头顶那些密密匝匝的阔大叶片。
“大部分都藏民,都相信灵魂可以转世轮回。”
老刘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对某个已经不在这里的人说话:“这一世做人,下一世就会做老鹰、做野花,或者是做田里的一株葡萄。”
这听起来很浪漫,岳一宛心想。
但信仰天主的央金,恐怕不会支持转世轮回之说。
果然,老刘又道:“我不相信天主,因为天主说人死后要么上天堂,要么下地狱。”
央金是一定会上天堂的。
老刘说,但我没那个本事,我也不敢下地狱,我还是指望转世轮回之后,能做一只鸟吧。
“到时候,我要是飞得足够高,还能看一看天堂里的央金。
等我飞累了,就落回到地面上,回到央金的葡萄园里歇歇脚。”
他收回视线,郑重看向岳一宛,仿佛正交托出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所以小岳老师,为了那天,为了让以后我还能找到她的葡萄园,从今往后……就拜托你了。”
在碧蓝远空之上,在遥邈云海的另一边,无数业已离去的人们,或许也正望着地面上的这座葡萄园。
Ines,Gianni,央金……
经由他们的手,穿越几代人的光阴,一把通往未来的钥匙,终于传递进岳一宛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