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裕看不到人,就只能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未语先笑一声,眼皮要抬不抬,漫不经心道:“师叔现下倒是客气,都不继续叫在下师侄了。”
青莲长老平静道:“想必秦公子并不想在此时被点破身份。”
鹿欢鱼站在他师尊身后,先是抬头看了眼他师尊,又扒着他师尊的手臂,探头去看对面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下这气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非要说的话,就是对面那位三皇子殿下此刻的表情,好像他师尊欠了对方几千万灵石一样。
不过在鹿欢鱼探出脑袋后,对方倒是不那样看他师尊了,而是全甩自己脸上来了!
鹿欢鱼满心莫名其妙之际,就听到他师尊微沉的语气:“秦公子……”
而后被秦裕掷过来的一张兽皮卷打断。
见师尊将其展开,也伸长脖子去看,似乎是一张藏宝舆图。
鹿欢鱼没看明白,但他师尊显然是明白了,愕然道:“秦公子这是何意?”
“钟氏洞天之匙的具体位置,青莲长老想必也需要,”
秦裕懒洋洋地往后倚去,“与其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得到,不若拿出来做个顺水人情。
“我可以告诉你位置,也可以在暗地里为你去寻回溯罗盘,毕竟长老这边的人被盯得太紧,想是不方便去做这些事的,而要重明往事重现人世,回溯罗盘必不可缺——当然,我可立誓,不动回溯罗盘外的其他物品。”
青止道:“你要什么?”
“在下能要什么呢,这事可对在下一点好处都没有,要不是……”
这位三殿下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冷冷勾了一下,在注意到鹿欢鱼瞧过来的目光后,笑容更冷了,淡淡道:“长老便当我也很好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罢。”
又道:“洞天之匙所在之处四通八达,不止连通神墓地宫,长老若是去得晚了,指不定要落到谁手里了。”
然而催人离开的是他,等青止与他达成共识,真的要带鹿欢鱼离开时,出言制止的也是他。
“长老就这么离开,不担心前方设有陷阱,而我趁机跑了?”
青止头也没回:“秦公子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
“仙尊难道也不担心,兔子掉进狼窝,被啃得尸骨无存?”
秦裕道,“在下是没有伙同他人设下陷阱,可藏纳洞天之匙的地方,与此又有什么分别呢?”
青止停下了脚步。
鹿欢鱼抬起头看他。
青止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温言道:“无缚,你先出去。”
于是在小木屋外等待了好一阵,期间趴到闭合的窗户上,却是什么也没听见。
好不容易等到师尊出来,也没告诉他两人聊了什么,只让他在小屋外面等着。
是的,小屋外面。
师尊的原话就是,无论里面那个人说了什么,发出什么动静,都不要看也不要听,更不要靠近。
鹿欢鱼非常乖巧地冲着他师尊点头。
乖巧地跟他师尊挥手。
乖巧地目送他师尊离开,直至完全不见人影。
回头的那一刹,他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幽微的目光隔着额发,若有所思地落在闭合的木门上。
不知如此看了多久,才听到里面的人说话:“怎么不进来,你害怕我?”
鹿欢鱼收回了目光,仰头往天上看去。
自木屋中传出的话语不因他的态度收敛,反倒更加莫名其妙:“我因为你伤成这样,你就没有一点表示?”
鹿欢鱼以为他说的,是他在地宫外为自己挡下一击的事,便隔着门回:“要杀师尊的也是你。”
“那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杀他?”
里面的人道。
鹿欢鱼道:“为什么?”
里面的人道:“进来帮我上药,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