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欢鱼不为所动。
“哦,也不能说要杀他,而是捉,活捉人,活抽魂——”
“哐当”
一声,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秦裕看着门框外怒气冲冲的少年,似乎并不意外,只眸中冷意越发浓郁,唇角倒是勾起来的,弧度同他随手将药盒丢至床沿的动作一样散漫。
鹿欢鱼瞪着那个药盒。
说是上药,其实也没什么好上的,毕竟眼前这个顶着上国三皇子身份的人,是位实打实的归虚尊者,但凡鹿欢鱼在外面多同他说几句话,他身上这些伤口,估计都自己修复完毕了。
便让鹿欢鱼心中愈发警惕。
所以即便为了师尊的事,也始终与对方保持着一定距离,就算是上药,也都是以灵力隔空取物,再借棉花涂抹到对方背上。
反正他只是说要自己给他上药,具体要怎么上可没有说。
对方好似也无所谓,故而没有就此发表意见,只半侧过身,单手支颐,徐徐道:“你可知重明钟氏世代看守的《魂卷》?”
鹿欢鱼当然不知道了。
不过,虽然不清楚,但是因为听过这个名字好几次,也知道这是一卷不折不扣的邪术,而邪术,从来都是一些既损己,又害人的东西。
这《魂卷》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传说修炼《魂卷》之初,便需要寻来一百个生魂献祭,夺其乾坤赋予的先天灵光补全己身,才能在首次裂魂中伤而不死,而后神魂分离情欲四散,各自修行至灵光耗尽融魂合一,再去抽魂献祭。
但随着修炼此术者修为愈深,境界越高,所需要的“先天灵光”
也就越多,便需要更多的人命为之铺路。
至于需要多少,没有定论,因为每个人魂魄中的先天灵光含量均不一样,所呈现出的魂源色彩也不相同,若按由低到高排列,那便是:玄黑、深灰、烟青、银白、鎏金。
如是,只要能成功找到并炼化一个鎏金神魂,别说是一百个一千个寻常魂魄比不上,可能该《魂卷》修士这辈子都不再需要去抽炼其他人的生魂了!
既能少造杀孽,还能长久辅助裂魂修炼,待得鎏金灵光耗尽之日,指不定就是飞升之时!
故而,凡有意修习《魂卷》者,谁愿意放过这样的飞升至宝?
名满九州的青莲仙尊,便是万万人中也难遇的赤心金魂。
“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师尊是这样的神魂?”
鹿欢鱼问出这句话时,已经停下了动作,头也半低了下去,不知在想什么。
额发随着他的动作并至额心,再次掩住他的眼眸,也掩盖了其中的情绪。
秦裕转过头,面对着他,指了指胸腹处的伤,“过来。”
鹿欢鱼抬眼瞪他,“前面你自己上不到吗?”
秦裕似笑非笑道:“后面我也能上到。”
见鹿欢鱼油盐不进,仍干巴巴地杵在门边,他便自己去拿药盒,口中似是遗憾:“罢了,既然某人不想知道……”
某人不待他说完,立即将药盒夺了过去。
夺到一半,那药盒就脱离他的控制,飞回了秦裕之手。
后者眼帘一掀,一字一顿:“用手,亲手——我的耐心有限。”
明摆着毫无商量的余地了。
鹿欢鱼恨恨挖了一大坨药膏,尽数抹在那道眼瞧着疤都要掉完了的痕迹上,边涂抹边催促:“所以为什么?”
“还不明白么?也罢,我说先天灵光你不理解,那我就换个称呼——良知。”
秦裕道:“一人生而良知越盛,其魂魄本源就越能吸引大道真意,对世与道的感悟也就越深,这样的人,只要有一条还算不错的灵根,其修行速度,便能远胜其他修士千百倍。”
他道:“你师尊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用我来同你详解么?”
一点通而万惑解。
鹿欢鱼联想起他师尊同他说过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低头喃喃:“所以,是故意的,不是意外,无论白氏有没有解药,给师尊的答案都会是‘没有’,因为他们就是要将师尊引来此地,借助这里面的凶兽和墓灵重创师尊,再合力将他擒杀……”
他的声音忽而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