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止不语。
守灯继续冷笑:“不过他现在看起来倒是挺快活的,那你呢,你昨天给他挡了那两下,昏睡一整个下午的事,他知道么?”
青止仍旧不语。
守灯大抵也知道,这事是决计得不到他直接回应的,于是心中暗暗啐了句:“一个满脑子我为你好但我就是不说,另一个像是突然磕坏了脑子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你们就可劲折腾吧!”
便干脆问起另一件事:“你昨晚去查,知道是谁动手的了么?”
青止回:“他们做得很干净。”
守灯明白他的意思了:“能在重明岛的地盘做得这么干净,挺有意思。”
青止补充道:“惊鸿尊者从前来过一次重明岛,他说,从前通往重明岛的路上,并不会出现迷雾笼罩的情况。”
守灯嗤笑道:“这出里应外合的戏码唱得好,就是忒耐不住性子了些。”
青止的评价倒是客观,仿佛被针对的那个不是他一样:“我重伤未愈,又初次登岛,对有心之人而言的确是个好时机。”
守灯道:“还好进来之前,请了惊鸿落影过来帮忙,否则你昨日倒下去,老子未必有余力将小兔崽子丢出去,这群阴沟老鼠,只要你没真的驾鹤归西,料定他们不敢明着对你们师徒动手,就是那些迷雾忒烦,开了乾坤灵境都能钻进去,一个人都看不清!”
“……”
鹿欢鱼奇怪地看着他守灯叔。
真的很奇怪,他的那个问题真就那么难回答吗,至于想这么久,想得一张脸跟开了染坊似的,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怪异的声响吗?
很懂得尊老爱幼的鹿欢鱼飞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关心道:“大叔,你终于疯啦?”
守灯:“……”
“——哎哟!
!”
第47章换位置
重明族举办的这场接风宴,并没有严格按照势力所属划分众人席位,但大部分人仍是选择同自己相熟的同宗门人挤在一处,只除了一小部分在外宗也有至交好友者。
例如那位幻灵阁总阁主,他就孤身一人坐到了崔氏弟子当中。
鹿欢鱼隔着好几桌席远远看了他好几眼,越看越是古怪——怎么回事,明明来之前还想着能不能找机会溜去跟对方坐,等真正看到人,反而没有这种感觉了。
鹿欢鱼借着啃雪梨的动作遮掩,另一只手藏在袖子后悄悄揉了把胸口,郁闷非常。
他现在是不想坐那位总阁主身边了,但是更不想坐他师尊身边,他一开始也的确计划着同宁师兄他们坐一桌来着,可守灯大叔的手比他的脚要快得多,在鹿欢鱼付诸行动前就给他按这里了。
坐都坐了,总不能再拂袖离开,显得他多害怕自家师尊似的,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多给他师尊的声名抹黑啊!
就是自己的这个死鬼身体有些遭罪。
昨晚疼得最厉害的时候,他险些就要倒豆子似的尽数倒给师尊了,事后回想起来,才觉得头皮发麻。
真是年岁日夜在长,心性反不如前,伏在青莲长老羽翼下的感觉实在舒适妥帖,便是连骗子的心窍都能迷惑,不知不觉,竟对他依赖至此,哪里伤了痛了,都想要他来哄哄。
竟然都忘了一种可能——假如是魂约出问题了呢?
重明岛本就与赵田生的遗愿息息相关,或许牵动了魂约另一端系着的残念,才让他心脏抽成这样也说不定,总归心抽抽并非完全不能忍受的事,可要是叫他师尊查出些什么,才是真要命了。
所以在他师尊看过来,并问出一句“怎么了”
时,鹿欢鱼捂着心口的姿势没变,坦然侧过头去,一脸正气地道:“没有!
师尊!
我好得很!
就是突然有一种……”
他的话音渐渐低了,看着那一行姗姗来迟的人。
看着为首那个紫衫浅浅、神色懒懒,编在一侧沿胸前垂落过膝的长辫,随之脚步轻摇慢曳的翩翩公子,捂着心口的手松了些许。
无意识低喃:“……心动的感觉。”
连周围人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也没有注意。
他专注地看着那人从眼前走过,又看着他坐入那个被多数人挑剩下,所以偏僻也安静的角落位置,感受到了死鬼身体里那仿佛心脏重启,重活过来的澎湃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