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握着药瓶的手不觉紧了一瞬。
翌日。
一大早,重明白氏的弟子便过来邀请他们了,怎奈何鹿欢鱼昨夜熬到太晚,以至于脑子里完全没有什么接风盛宴,只想一直睡到时间尽头。
守灯掀了他三次被子,第四次连人带被一起揭下来抖了抖,才算是将人叫醒。
少年睡着与睡醒完全是两种状态,刚被抖醒那会儿脸沉沉眼沉沉,很有几分不好招惹的阴郁之态,直至将自己收拾妥帖,叫那太阳光一晒,就跟驱邪成功似的,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明媚少年了。
一路嘻嘻哈哈吵吵闹闹,行过抄手游廊再到院门外,就看到正正等在外间,负手而立的青莲长老。
鹿欢鱼大力摆手:“师尊早上好呀!”
却站在守灯身边没动。
守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明示道:“你师尊等你呢,怎么还不过去?”
因为早上没睡够下意识犯懒,正等着蹭守灯大叔载具的鹿欢鱼,闻言“啊”
了一声,奇怪道:“师尊在等我吗?不是来等大叔的吗?”
守灯道:“别逗你叔发笑了,行了,过去吧。”
鹿欢鱼看看他,又举目看看前方既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的青莲长老,颇为纠结。
老实说,鹿欢鱼不是很想过去,因为他缓了大半个晚上,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心口,又开始隐痛起来,叫他打心底生出些许抗拒来,而且感觉过了一晚,他师尊不止没消气,通身气压更低了。
偏生这气压只自己可见,大叔全然看不到似的,只一个劲地将自己往师尊那边推,唯恐自己死得不够快一样。
鹿欢鱼被他推一步走一步,走一步心脏抽一下,实在忍不下去,开始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埋头冲过去得了时,他师尊便飘然而起了。
并落下一句:“走罢,时间不早了。”
显然并不准备载鹿欢鱼一程。
鹿欢鱼松了口气。
转过脸,对着他守灯大叔得意洋洋:“你看吧大叔,我就说师尊没有要载我意思,快快快,我要看你昨晚说的载具,就是可以瞬息千里的那个!”
然而他大叔斜了他一眼,道了句:“我也不载你。”
就跟他师尊一样凌空起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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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欢鱼牙痒痒地磨了两下,掏出自己的至清追上去,追到大叔身边时大声抗议:“大叔真偏心!”
大叔冷笑一声,给他传音:“你到底怎么回事,他今日特意来等你,你忸怩什么?他不理你你哭哭啼啼,他搭理你反倒拿乔起来,怎么,跟他吵架了?他那样一个人,你们也吵得起来?”
鹿欢鱼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也传音道:“师尊真是来等我的?为什么?他不是让我跟着大叔你吗?”
“叫你跟着我,和他忙完了过来接你,有冲突吗?”
守灯瞪眼道,“你是他唯一的亲亲徒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还一堆人要打你的主意,他不过来等你去等谁?”
鹿欢鱼更疑惑了:“打我主意?我有什么好打的。”
守灯那句“你没有,但青莲仙尊的人形弱点有”
还卡在喉咙里,就被青莲仙尊本人传音打断:“前辈不要和无缚说这些。”
守灯默然片刻,瞬间爆发:“你又偷听我们传音!”
“抱歉,”
传来的声音倒是实打实的歉疚,“我并非故意为之,但你们说话的声音实在有些大了。”
守灯翻了个白眼,但也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就像混小子这个修为的修士在他眼皮子底下传音,也会有那么几句被自己的紫府捕捉到一样,完全是实力上的碾压罢了。
而且这小兔崽子说话闹哄哄的,青止未必将自己的传音捕捉多少,但一定将他的听了个十成十,随意推敲一下,就知道他们在交流什么了,赶着来告诫自己呢。
守灯懒得同他计较,只道:“怎么就不能同他说,让他知道了,平日里注意着些不好吗?”
青止回他:“无缚灵力微弱,即便知道了也防不胜防,与其担惊受怕,倒不如让他一直快快活活的。”
守灯冷笑:“他若是觉得快活,昨晚会跟你闹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