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昨天晚上没有睡着,我们都是男人。
说你的感情不应该,说我们从今天开始保持距离。
……吗
“哥,怎么了?”孟愁眠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他,眼里写着不解。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徐扶头问。
孟愁眠转即笑了,回他:“感觉。”
徐扶头挤出一个笑容,把到嘴边的话吞进肚子,带着一身寒气往家里回。
今天明天,是这个冬天孟愁眠呆在这里的最后日子了。徐扶头心事重重,吃过早饭后孟愁眠收拾起东西去洗澡去了,他在院子里乱逛,逛着逛着就忍不住进了孟愁眠收拾好的屋子,某种奇怪的心理作祟,他想找一些东西,证明昨天晚上的那个瞬间到底是真还是假,游荡来游荡去,徐扶头瞟到了孟愁眠放在桌子边上的《老残游记》。
凭着本能和直觉,他翻开了这本游记,倒是没有看的心思,只是书页反转,阳光从指缝漏出去,一不小心,他的目光停在了一行黑色的手写字上,字体规整方正,只是落笔的时候心思不稳,笔画转折横竖间漏了怯,徐扶头看到他名字的时候唰地一声,便把书合上了。
原位送还。
最后他逃兵一样地离开了孟愁眠的房间,过往的种种回忆冲击着他的神经,怎么收都收不住,那个一次次跑向他的人,跟着他走街串巷的人,跟着他守着火盆挤在狭窄教师宿舍的人……这种思绪怎么理都理不清,他又一次想出去走走。
杨重建的电话恰好在这时候打过来,徐扶头不由得神经一松,接了电话。
“老徐,过来吃牛肉饵丝,来老马这。”
孟愁眠还没有洗好澡,徐扶头觉得他要是还呆在这里心恐怕要乱死,一抬脚便又出了门。
“这儿!”
冬天过来吃牛肉的人不少,不仅是天气冷的缘故,主要是大伙忙活了一年到头,兜里也终于有钱了。
徐扶头穿过好几桌人才到杨重建面前,一落座,杨重建的问题就来了,“愁眠呢?”
“呃……他在忙,就没过来。”徐扶头含糊道。
老杨觉出怪异,但没找着开口处,也就没在追问,毕竟他现在约着见徐扶头是为了另外一件事,“老徐,老李这几天一到晚上就找我唠嗑,说他闺女李妍的事情。”
“最近村子里闲着的人多啊,闲人多了,闲话就少不了。人都传那姑娘对你情深意重,是你看不上人家。”老杨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道老李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好面子,人这么说他姑娘面子上不好过,心里也没滋味,而且因为你好好几个对李妍有好感的小伙子都有些……那什么,你知道吧?”
徐扶头脑子混乱的很,他听杨重建这几句话更是乱得透顶,他有些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别着急别着急。”杨重建可太清楚徐扶头这急性子,赶紧抬手按住了徐扶头的肩,说:“老李这几天一直找我,但没明说的意思就是希望我能找你做点什么,改变改变场面,别让那些人老是说那些闲话。”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去耽误人家姑娘,你们要我怎么改变,写篇报纸全村全镇讲清楚这件事还是拿着喇叭到处喊,告诉人家李妍跟我之间没有过什么,只是兄妹,请大家不要误会,想上门提亲的赶紧去这样吗?”
杨重建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刚想点头称赞就被徐扶头的眼神杀死在地上了,“不是我说,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老徐,嘶,你不对劲呐。”
徐扶头:“……”
“没事我先走了。”徐扶头现在躁得很,他感觉自己吃了十斤鬼火绿,满肚子火气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
“不行,老李那边我们必须给个说法,你别忘了,你欠着人家呢。”杨重建提醒道。
徐扶头仰脖喝了口茶,把刚刚的情绪压下去,任谁一晚上没睡觉,还弄个千头万绪,什么东西都往脑子里钻都会有些无名火。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徐扶头心平气和地问。
“呃,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杨重建学着电视剧里那些神秘莫测的老者,慢悠悠地试探道。
徐扶头:“……”
“我是不是还得配合你来一句‘但说无妨’啊杨重建。”徐扶头无语了,他有的时候真想断了杨重建家电视机上的天线,这个人看电视都看傻了。
“那个我们假装安排一次相亲,你去,李妍不去,就说她把你拒绝掉了。”杨重建出示了自己的“锦囊妙计”。
徐扶头:“……”
杨重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他有些抱歉,这个主意并不是公平的,对李妍不公平,对徐扶头不公平,但是对于人言,好像能翻转一些。他们这些人一辈子就活在这个小小村子,根扎在这里,别人对自己活的看法似乎成了一切。
……
一直到天黑,孟愁眠都没有等到徐扶头回来,他郁闷地坐在房间里,把所有东西都收拾了一遍,忽然瞥见了那本《老残游记》,他自然地拿过来,想翻到写着名字的那一页,忽然他的手顿住,这本书的索引纸动过,他上次明明把索引纸放在了第75页,而现在这张纸在一开始的位置。
孟愁眠的心脏猛然跳了起来,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他怀疑自己的记忆,但记错位置这种事情的几率太小,他不傻,且记忆力好得很。
这本书……被人翻过了。
那徐扶头今天一直不回来是因为他?因为看见了那个名字,因为知道了他的心意,故意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