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响:不久前。
“呃……”麻兴思考了一会儿后说:“你讲你感觉徐哥在追愁眠。”
“不四,我是说要是愁眠是个姑凉的话,徐哥的行为就是在追人家,可四愁眠不是姑凉——”
“可四——”麻兴跟在后面接,“也有男哩跟男哩。”
“你给瞧过那过电影,叫——”麻兴回想了一下说,“就四有一年我们跟杨哥去丽江玩,晚上我们在那股看了个电影,一开始是喜剧,后面是悲剧,就是两个男的处对象那种,好像叫《好哥们》还是什么的……”
余望:“……”
你们这些人真复杂。
“不过也可能是我们想多了噶,徐哥跟愁眠可能就是关系比较好。”麻兴又补充,虽然那边那两个人越看越像有些什么的样子。
“感情好的兄弟?”余望重复这个观念,他的脑海中很快就蹦出来了有关兄弟的场面,那肯定数杨重建经常讲得《三国演义》刘备关羽张飞最经典了。
刘备、关羽、张飞三个人私下这样吗?
余望和麻兴各自沉默,然后又继续看着厨房。
碗都洗得差不多了,他们看见徐扶头手上搬着一沓碗朝门边的碗橱去,一边还笑着和孟愁眠说什么,从头至尾徐扶头的目光都在孟愁眠身上,并且徐扶头说着说着就在那个放好碗站起来的瞬间很自然地把门关上了。
余望:“……”
麻兴:“……”
这两个人的脸上出现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僵硬的扭曲,好像此时此刻那扇关起来的门后面正在发一些他们难以想象的事情,并从这件事情后面传出一种危险的信号——愁眠小兄弟终究是落了他们大哥的虎口!
……
……
过了好一会儿,在余望和麻兴地屏气凝神中,那扇门终于被打开,先走出来的是徐扶头,神色与往常无异,依旧面带春风般的笑容。
“愁眠,我走了。”徐扶头扬扬手,然后就阔步迈出了厨房,并迎着余望和麻兴诡异的目光走到大门口,“余望,麻兴,我要去趟兵家塘,晚饭不用准备我的份,你们和愁眠在家吃就行。”
“……嗯,好。”余望和麻兴木着脑袋答应。
等徐扶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两个人就争先恐后地跑进厨房,看看孟愁眠怎么样了。
余望和麻兴闯进来的时候孟愁眠正好好地端坐在桌前,剥着一盆豌豆。
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余望哥,你和麻兴哥着急拿什么东西吗?”孟愁眠熟练地把一扇豌豆叶剥下来,绿豆子颗颗饱满圆润,骨碌碌从孟愁眠的手指上滚下来。
“哈!”余望和麻兴赶紧笑了一下掩饰慌张,“没事,我们就是口渴!口渴了。”
“对,今天太阳大,热,干活久了就出汗多,渴得厉害——”麻兴也故作镇定地走到水池边,拿碗舀了一碗冷水,一仰脖子喝了。
“哦,那你们喝完水就休息一下吧,现在来洗澡的人应该还不多。”孟愁眠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一边继续剥豆子,一边看余望和麻兴跟两头水牛似的站在水井边喝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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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祐,你说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呢?”徐扶头燃了一支烟,修理厂老人李邦祐坐在他的对面,已经抽掉了三根烟。
李邦祐抽掉了刚刚的第四根烟,他的脸上胡子拉渣,手上永远有洗不干净的机油,对于徐扶头的困惑他只是像抹掉桌上的死苍蝇那样简单地一碰,就掉了。
他哑着声音说:“打你只是下酒菜,你不是第一天得罪他们,别忘了,从我们来到兵家塘那天,将关镇的人就送过礼。”
是的,一只新鲜杀的大公鸡,鲜血流了满地,火一样的鸡冠上面插进去了一根长长的钉子。
这个场面只有李邦祐和徐扶头见过,为了防止人心动荡,这件事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如果你再找不到合适的办法解决这伙人——”李邦祐忽然情绪激动起来,眼睛瞪得很大,兴奋又充满担忧地说:“那你的头上也会穿进去一颗钉子的,你的整个脑袋都会被长长的大铁钉子贯穿。”
“你该吃药了。”徐扶头把沙发上的一瓶药扔到李邦祐的怀里,看他的表情没什么情绪上的流动,甚至还给李邦祐倒了一杯水。
李邦祐把药从喉咙里漱进去,等药效逐渐起来,李邦祐慢慢恢复镇定的时候,他又继续操着喑哑的嗓门说:“你上次认怂认得好,短时间内我们先不要把你那个什么优惠计划推出去,趁外面的狗不叫,我们先解决一个自己人。”
“想好了吗?”李邦祐的喉咙像一个咒语储存器,徐扶头每次听到哪个人的名字从这个人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哪个人就要被收拾,“要一个兄弟,还是要一群兄弟?”
徐扶头吐了一口烟,没有回答。
“徐扶头,我看你是又想跟我下围棋了吧?”李邦祐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跟个娘们似的当断不断,为一个杨重建你要把那臭小子放进来,放进来也就算了,你明明知道那小子平常在摩托车修理厂什么行为,还偏偏为了你的兄弟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了?剩下那些兄弟就不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