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开的店吗?”孟愁眠问。
“对啊,以后闲着没事就带着你的学多过来帮我照顾照顾意——”张建国趴在柜台上,也没客气,伸手就从孟愁眠怀里抓了个梅子放进嘴里。
“那不行,老师不能给学推荐买东西,这是原则问题。”孟愁眠用鼻子嗅嗅酒香,就问:“什么酒啊?”
“竹叶青和地黄窗。”张建国拿来一个小杯子,给孟愁眠倒了一小盅,“你还不用喝地黄窗,就尝尝竹叶青吧。”
“谢谢。”孟愁眠伸手接过小杯子,一饮而尽,清香扑鼻,但入喉微凉,没有老烧醇厚,但砸吧两下,就还带着些回甘。
“味道很独特嘛!”孟愁眠晃晃杯子,嘴角微微扬起,用手比了个“1”,说:“再来一杯。”
张建国也没和他练嘴劲,很大方地又给孟愁眠倒了一杯,然后听见孟愁眠问:“为什么说我不用喝地黄窗?”
“那是老男人喝着壮阳的,猛得很——”张建国笑,“你喝了我怕你回去找不到地方泻火把自己燥死了。”
孟愁眠:“……”
“那个你这竹叶青怎么卖?给我来两斤。”孟愁眠舔舔嘴,他要买点回去跟他哥一起喝。
“挺贵的,毕竟这酒工期长,竹子得用春天的,别人都是按两买。”张建国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北京,又觉得对方不像个缺钱的,就报了价:“一斤九十,两斤给你打个折,给我一百五就成。”
“不用打折,酒值这个价钱。”孟愁眠低头掏口袋,给张建国递了两百块。
“哟,不错啊小北京,有钱人呐——”张建国喜滋滋地把钱接过去,揣进裤兜里,又说:“你现在住在徐扶头家里对吧?等他回来让他帮我跟他厂里的那伙人打个广告,说我这里卖酒——”
“好,没问题。”孟愁眠说完提着酒潇洒地走了,感觉今天跟张建国说话还挺舒心的。
*
徐扶头这边刚刚把路垫好,挖机驾驶舱水热一体,他被蒸出一身汗,下来又是一阵凉风吹。
从兜里掏了烟出来,张建成就拿着伞跑过来,问:“徐哥,监控器的账是现在结还是过几天再结,刚刚那边的人来搭架子了。”
“现在结,把所有的账都清一遍。”徐扶头点上烟才抽了一口,那点火星子就被掉下来的雨沾灭了,张建成也看见了,警觉道:“徐哥,要不然我们最近还是先收收手,动静太大了,猫狗容易闹过来。”
徐扶头伸手把那截烟头掐断,重新点火,“听说今天这雨是因为炮台那边有人偷打了雨弹?”
“是,故意干的,就朝我们这个方向,其它镇子都只是正常的小雨,五公里以外没有我们这么大的雨。”张建成皱眉道,“徐哥,将关镇的人肯定会乘追击,等着天黑再打一次,白天大雨毁我们石头坝,晚上大雨就能淹了我们。另外,这兵家塘还有秧田,乡亲们的田地大于天,不能跟我们一起淹了,不然他们就栽不成秧了。”
“还知道用地形和天气来害我们——”徐扶头面色沉下来,说:“帮我准备两斤干石灰,等天晚了我要去炮台,兵家塘和秧田哪样都不淹不了。”
张建成虽然困惑,但徐扶头说的他还是照做,找来两个百事可乐塑料瓶,称了石灰放进去,天色一晚,徐扶头还到矿山脚捡了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小矿石揣进兜里,接着单枪匹马地就对着炮台去了。
去之前一伙人很担心,将关镇的心思路人皆知,如果徐扶头现在去炮台,两边撞上,人少的一方肯定吃亏。
到时候反击不成还被对方按了,大概会被笑话死。
可徐扶头一挥手,抬脚就走了,谁也没敢跟。
炮台在这里是个特殊的存在,它建立时间很长,两尊大炮一边管天晴,一边管下雨。所在地域也很潇洒,它既不属于将关镇的管辖区,也不属于小寨子河头的管辖区,但是它的用途很明确。周边村镇,采烟的时候下雨,就会一起相约买个晴空弹打打,采茶的时候日头太大,就会相约买个雨弹,到炮台打打。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谁神经不正常无缘无故来拿雨弹或者晴空弹打着玩儿。
今天将关镇开了先例,竟然会想到用雨弹来整人,那条无形的乡约也就被打破了。
身穿黑色雨衣,徐扶头行于雨中,细密的小雨扑满面颊,手上两筒干石灰被他好好护在怀里。
他来炮台要做的事情简单容易好操作,不过效果很威猛。
徐扶头把石灰洒进炮道,紧紧压在底部,从兜里掏出那把黄色的小石头扔进去,最后确认炮盖严丝合缝后他拉上了雨衣的帽子。
接着抬脚往近处的林中走去,黑色没去他的身躯。
张建成和段声一伙人等在修理厂,望风的人十分钟一个电话,怕自己大哥被人打了。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望风的人才急匆匆跑进来,并带来一个讯息:“炮管炸了!”
炮管炸了。
前面提及炮台历史悠久,所在地界常年阴湿,虽然有人会过来抹油防潮,但毕竟不属于正式管理区域,所以这油抹不抹,怎么抹,拿猪油抹还是拿机油抹都没有定性。为了保证发射力,锈的炮管需要活动更换,徐扶头炸掉的炮管是将关镇买来新换的。
一伙前来打雨弹的人习惯性先往炮管里放水冲刷的同时再把雨弹灌进去,夜色沉沉,跑腿的小弟只想赶紧放完这炮回家睡觉,并没有注意到底部炮盖上的石灰和黄石。
所以徐扶头布置的圈套就顺理成章地发了一下两层反应:
石灰遇水沸腾,在逼仄的空间中形成一股喷薄滚烫的气流。
这层滚烫的气流又对撒进去的那把黄石头加热,形成第二道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