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兴也竖起拇指,“太牛了愁眠!中午就看你快不行了,没想到你居然能坚持到现在。”
孟愁眠的嘴唇被自己咬得红红的,他要死不活地看着夕阳,摆摆手,说:“我们……我们北京爷们一向很能坚持的——”
余望:“……”
麻兴:“……”
倦鸟归林,人也扛着锄头排队回家,余望和麻兴拖着一位北京爷们走在最后面。
徐扶头开车过来,本想着在路口等会儿就能等到,但活活等了二十分钟都不见那个小绿人影。
镇上的小伙子一茬一茬地从他车窗外面走过,各个跟他打招呼:“徐哥!”
“徐哥!”
“徐哥来接人呀?”
“嗯,那个孟老师是走了吗?”
李承永忽然笑了一下,一脸“我懂了”的样子,说:“没有,孟老师在最后呢!徐哥,车开不进去,你下来去接接呗。”
也是,徐扶头一边打开车门,一边问:“他今天怎么样,我以为他中午会跟着徐叔回家呢。”
“没有,孟老师硬跟我们挖了一天,连气都没喘。”
徐扶头在心里给孟愁眠狠狠鼓掌,一边鼓掌一边往队伍末跑去。
“愁眠!”
徐扶头以为孟愁眠就跟在队伍最后面,但他跑到队伍最后才发现,他们和整支队伍隔了整整两个转弯。
再来快点,徐扶头都能跑到起点了。
“哥?”挂在余望和麻兴中间的孟愁眠抬头,晚霞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看,靠进那个熟悉的怀抱时,孟愁眠立刻丢掉了北京爷们的身份,觉得这个锄头啊、雨啊、烂泥啊、还有这条又长又难走的山路啊都是让他受了天大委屈的东西。
眼泪也不装了,鼻头一酸,抱着人就喊,“哥!挖地好累啊!我手疼,腰也疼,脚也难受,我快死了!”
余望和麻兴站在边上交换眼神,扛起孟愁眠的锄头就默默往后退,然后忽然大跑往前。
徐扶头:“……”
徐扶头在后面喊道:“余望,麻兴!我开车来的,你俩跟我一起回去!”
“不消咯!”余望和麻兴同时拒绝,并说:“我们锻炼身体!”
徐扶头:“……”
人走后,周围就安静下来,孟愁眠更是弯成一条泥鳅,在他哥怀里靠着,拿他哥的衣服擦眼泪擦鼻涕擦汗水。
徐扶头觉得好笑,他弯腰把人抱起来,孟愁眠顺手搂好他哥的脖子,他等的就是这会儿。
“哥,手疼。”
“回去就给你看。”
四周山林寂静,晚霞浓淡相宜,像姑娘脸边的一抹胭脂。
徐扶头抱着人回车里,孟愁眠歪歪斜斜地靠在座位上,还穿着他的小绿雨衣,尽是烂泥也不管,就这么毫无形象地等他哥开车带他回家。
徐扶头把人带回家,脱下亚麻手套后,孟愁眠数1、2、3、4……他两只手居然磨出了五个血泡,而且都炸开了。
徐扶头忙出忙进,提了一桶热水,往里洒了盐和姜,让孟愁眠泡脚驱寒。又拿了热毛巾给孟愁眠擦脸。
最后才用酒精和纱布给孟愁眠处理那些炸开的血泡。
换作别人,可能三两下就包扎好了。
但孟愁眠不行,碰一下喊一声。
把徐扶头都搞紧张了。
磨了十多分钟才把左手包好,右手有点难处理。
左手的皮都被磨掉了,右手的沾着一大块,徐扶头不敢用手直接撕开。
跑到张建国小卖部买了个的指甲剪,打算用这个帮那块皮剪掉。
得知这个计划的孟愁眠直接尖叫,睡着的梅子雨被他吵醒,两眼哀怨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