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孟愁眠汗流浃背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平常汪墨上课他都带画画本的,他喜欢在汪墨满是故事的课堂上一边听故事一边画画,今天带这本空白笔记本来的初衷是上课给他哥写小纸条。
“我之前写的那本笔记本刚好用完了!今天……就换了一本新的。”孟愁眠挤出谎言,他哥这种学霸型的高要求人格有时候怪害怕的。
徐扶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孟愁眠赶忙道:“哎呀你放心好了,这节课汪老师主要讲一些民间的谚语,很轻松的,而且他从不提问,都是自愿发言来着儿,你就安心好了。”
“嗯。”徐扶头端坐好身子,余光瞥见几个拿着手机对他拍照的人,但他并无心关注这些,只是抬头细细放长眼光,上下打量着正前方的讲台。
一张高高窄窄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话筒,面向学的这一面贴着北京师范大学的字样。讲台比他曾经见过的讲台都更长更宽质量更好,侧方放着一块电子屏幕,刚刚进门的时候他看见有学跑上讲台,打开了一个PPT。
“哥,今天下午我们去吃食堂,那里特别多山东菜,我带你尝尝!”孟愁眠把菜单都列出来了,“面有这几家,饭菜是这几家的好吃,你看着顺眼的挑,挑中哪家我们就去吃哪家。”
徐扶头侧身瞟了一眼,他最近并没有什么胃口,来了这一个多月,北方菜大多尝过一遍,云南的酸爽苦辣吃惯了,对于这些口味中性,味道柔和的菜品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但为了不扫孟愁眠的兴,还是很认真地挑选了一下,最后选中济南老汤面。
“好,这个我也喜欢吃!那我们一会儿去吃这个,给你加两个蛋,我也加两个。”孟愁眠喜滋滋地盼望着,老想往他哥身上靠,再趁机侧目偷看他哥一眼,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衬衫硬被他哥穿成青松一样的板正清爽。
这人长得好就是不一样。
“愁眠,之前听汪老师说过,你想考研究,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
“哥,我早就放弃了。”孟愁眠双手一摊,“我不爱读书,也搞不来什么学术,之前说考研究是想继续赖着汪老师,现在我都有你了……”
“愁眠,”徐扶头倾下半边身子,轻声道:“升学是大事,你千万不要为了跟我在一起就放弃读书的机会。”他往后微微一靠,放眼这间大教室,无意中露出感慨,“读书多好啊,干干净净的。”
“跟你在一起才是我的大事!这是早就说好的,而且我真没那么想读书!”孟愁眠这句话带着固执,说话语气也就变重了,不过说完他就后悔了,他读书读腻了,可这偏偏是他哥一直向往的,自己这样说未免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徐扶头并没有往心里去,孟愁眠偏爱活本身,想要人一直陪在身边是这个人的头等大事,自己想读书就跟孟愁眠想要人陪着一样,都是彼此最渴望却最难得到的东西。
两人没再交谈,汪墨也在这时候姗姗来迟,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墙边的徐扶头,精神矍铄的老头立马露出笑容,高声道:“我说今天这教室怎么这么亮堂呢,原来是贵客到了,蓬荜辉啊。”
全体哗然,徐扶头也措手不及,虽然跟汪老师相识,但在课堂上只需点头招呼即可,大可不必这样高调。
他算哪门子的贵客啊。
孟愁眠也懵了,不知道想一出是一出的汪老师葫芦里卖什么药,只求千万不要当场提问他哥什么问题,那真不是开玩笑的。
“我刚刚就跟在大家屁股后面来上课,中间去教务处办了点事儿,一路上啊都在听同学们讨论有个大帅哥来上我汪墨的课了。”
“哈哈,人年轻就是好啊!既然来了,我就当这个中间人来介绍一下。”
“来,小徐!跟大家认识一下。”
话音刚落,孟愁眠却先站起来了。
“愁眠——”汪墨摆摆手,示意孟愁眠坐下,继续道:“小徐从云南远道而来,是一位很厉害的青年才俊。这个暑假我跟着调研队一起去西南联大,中间是小徐接待了我,顺道啊我还去我们班愁眠同学支教的地方亲眼看了看,感慨很多,今天特地想跟大家分享。”
徐扶头不怎么好意思地在这么多人的课堂上简单介绍了自己,剩下的时间全是汪墨的激情演讲时间,徐扶头被这老头夸得心虚面臊,边上孟愁眠的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烂了。
好在汪墨最后把话题引到了教育资源的平衡上,两人才松一口气。
一节课九十分钟,汪老师的故事果然讲的很动人,徐扶头正专注听着时旁边孟愁眠还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面画了一只小猫,小猫低着头,两只可爱的前爪挤在一起,神态像旧时候老北京一出门就拱手作揖的老太爷。
徐扶头没忍住笑意,抬手收起那张纸条,孟愁眠又递过来一张:“对不起,刚刚我说话重了,但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
话说的直接又真诚
徐扶头软了心肠,这几日在北京的强装和旁人难以察觉的自我封闭被这句话轻易地打开了豁口。荣华富贵、大江大河、出身高低、眼界宽仄……其实只有这一句我想和你在一起是真真正正落在实处的。
徐扶头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张画着小猫的纸条,没一会儿就模仿着画出了神态和大小同样的两只小猫。
它们互相拥抱在一起。
徐扶头将纸条双指移送过去,孟愁眠见了喜笑颜开。
徐扶头也侧过头,和孟愁眠轻轻地对视,小心翼翼又充满浓情蜜意。
他哥总这样,一双眼睛含情脉脉,模样太过深情温柔。
汪墨的课堂从来没有乏味一说,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下课铃打响的时候,汪墨让孟愁眠留一会儿,汪老师对孟愁眠的偏爱光明长大,其它学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拿着书包从座位上站起来,三五成群地走了。
几个胆大的抓住最后几分钟是时间毫不避讳地拿着手机走到徐扶头面前,热情地询问道:“同学,能给你拍几张照片吗?”
孟愁眠被汪墨叫走了,徐扶头独自留在教室有些局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摆手拒绝了这些人,但他们倒是不恼,反倒开启拉呱模式。
东一句西一句地跟徐扶头搭话,当被问到有没有女朋友时,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孟愁眠的书包,摇摇头回应后怕别人忽然提问他和孟愁眠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