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徐扶头和孟愁眠留在了修理厂,喝酒喝到半夜。
他哥不知道灌了多少,孟愁眠只喝一点,剩下的时间就陪在他哥身边照顾。
顾挽钧晚上才到,和徐扶头坐在火塘边,一起醉到凌晨。
“老徐,你的这两个厂子还有那条小吃街,我真是,守得累死了——”
“谢谢你!”徐扶头醉眼迷离,“我是真的谢谢你。”
“不谢不谢——”顾挽钧在火塘边摔了一跤,跌坐在地上,“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行不?”
徐扶头摇摇头,借着醉意,说出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希望破灭的一句话:“我回不来了!”
他打了个醉嗝,吐了出来,脸颊两边红透了,颤颤巍巍地靠在孟愁眠怀里,“你们打理得很好!很好!我放心——”
“我回不了——”
“我——在深圳,得回深圳——”
“这里是你们的,你们的——”徐扶头的眼泪弄湿了孟愁眠的手臂,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嚎啕大哭起来,紧紧抱着孟愁眠发颤,话说的语无伦次。
两人真正回到云山镇是在第二天黄昏的时候。
当一辆崭新的奔驰出现在村头时,所有人都在张望。
这是那个徐扶头回来了。
徐扶头回来之前一直担心的那个问题在回了一趟厂子后烟消云散了。
人应该多记得对自己好的人,多管那些关心的自己话语。
这样的话,再难听的议论都无足轻重。
车子开的很慢,徐扶头降下车窗,只要看到熟人都会问候一些。
“王大妈!”
“哎哟!扶头啊,回来啦!”
“李婶!”
“哎!回来啦!”
“张叔!”
“哟!”
几乎一路上都是这样的对答,徐扶头和孟愁眠都忍了一路的眼泪。
云山镇哪里都没变。
哪都跟从前一样,但人的心境变了,就容易伤春悲秋。
孟愁眠咬着嘴唇,直到看到不远处山坡上的那个身影,才冲动地大喊出声:“张建国!”
“张建国!”
站在山坡上的人正领着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玩,听到这声儿后立马转过了身子,带着不确定的口吻,回应道:“小北京?!”
“张建国——”
“小北京!”
“哎哟我去,真是你!”
车子停下,孟愁眠飞奔过去,在山坡上和张建国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变化真大,我刚刚差点没敢叫你!”孟愁眠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我能有什么变化啊?!”
“变老了——”徐扶头在边上冷不丁地飘来这么一句。
“嘿!徐扶头,刚见面你说什么呢!”张建国被戳中痛处,狠狠瞪了徐扶头一眼。不过张建国也不否认,这几年他却是老了很多,这镇长真不是好当的,官场也不好混,处处充满勾心斗角,徐堂公倒了,又来一个赵青云,一个比一个不得了,把人搞得心力交瘁。好在张建国自己学到了很多,比以前更成熟,更有能力了。两年多的时间,他办了好多事,不说件件都成功,至少有那么一两件叫的上名字的,已经获得了一个镇长最基本的威严。
“玉堂,来,问两个叔叔好。”张建国把小小的张玉堂抱起来,无比认真地介绍道:“这是你徐叔,这是孟叔。”
张玉堂刚满三岁,还不怎么能说话,嘴巴咿咿呀呀的,叫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