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逸森点点头,像答应,又像给自己打气:“我儘量吧。”
身后权恩妃忽然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谢谢你刚才没有装作没看到。”权恩妃说,“也谢谢你……没有用那种眼神看我。”
曹逸森动作顿了一下,只低声说:“恩妃xi,我不会的。”
权恩妃那句“谢谢你”落下后,自己也像觉得有点矫情,嘴角牵了一下,带著一点自嘲的笑。
她没再看曹逸森,只把视线重新放回远处的路灯上,像是给自己找个台阶。
“算了。”权恩妃轻轻吐了口气,“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权恩妃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点更乾净的眉眼,语气恢復成那种大姐的隨意——隨意里却藏著一丝很细的距离感。
“你也不过比我小几岁。”她说,“在美国读完大学,回来当白领,换个公司换个岗位都能重来。你这种人……哪懂我们这种从底层摸滚打爬上来的女偶像,到底在熬什么。”
她说得很轻,不像刺人,更像一种习惯性的自我保护:先把界线划出来,免得別人靠近得太理直气壮。
曹逸森张了张嘴,想反驳“我懂”,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说“懂”。他最后只说了一句很笨的真话。
“我没经歷过你的那些。”曹逸森顿了顿,“但我不觉得你是在无理取闹。”
权恩妃听到这句,反而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像被风吹散的气声。
“你这句话也不像……不小心说出来的。”她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点调侃,“不是你这种『白领会说的风格呢。”
曹逸森被她这么一看,心口莫名紧了一下,连站姿都不自觉绷直。
过了一会,权恩妃似乎也意识到这眼神停得有点久,乾脆把注意力移开,手伸进外套口袋,又摸出那支电子菸。她指尖很隨意地转了转,像转一支笔。
然后,像突然兴起,也像是为了把情绪收回日常,她忽地把那支电子菸往曹逸森这边一拋。
“曹逸森。”权恩妃语气轻得像开玩笑,“你要不要试一下?”
曹逸森整个人条件反射般伸手去接。
接是接住了,但姿势很狼狈,手忙脚乱,差点让那支东西从指缝里滑出去,堪堪抓住。他握稳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权恩妃刚刚抽过的。
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句话是:我是不是应该拒绝?
可他拒绝得太快又显得奇怪,好像他在刻意迴避什么;但是犹豫得太久好像又更奇怪,好像他在认真考虑“要不要间接亲吻”。
他还没理清楚,权恩妃已经挑眉催了一句:“怎么?你害怕?”
这三个字太像激將法了。
曹逸森一咬牙,乾脆把电子菸举到嘴边,极不自然地吸了一口。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不是味道难受。
相反,味道很淡,像某种水果——清清甜甜的,不冲,甚至有点好闻。烟雾在口腔里停了一瞬,带著一点残留的温度。曹逸森甚至分不清那是水果味,还是一种更微妙的——像唇膏、像香水、像人靠近时才会有的气息。
他喉结动了一下,差点呛到,硬生生忍住,装作很镇定地把气吐出去。
权恩妃看著他,嘴角弯了弯:“不难吧?”
曹逸森“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电子菸,意识到一件事:他刚才確实是把嘴唇放在了权恩妃之前放过的地方。
一模一样的位置。
他脑子里“叮”地一下,像有人在安静的夜里敲了下他一下。
——所以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