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医生点头,“越早开始越好,但你们也要根据自己的情况来。我建议这几天先做完所有检查,確诊分期和范围,再具体定方案。”
出去之前,他又补了一句:“小姐,你妈妈其实挺乐观的,刚刚还说不要给你们添麻烦。你们这段时间,儘量多陪她一点。”
门关上的那一下,走廊的声音又涌了进来——护士叫號,电梯叮噹,轮椅滑过地板的声音,全部和刚才那间小办公室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曹柔理走在前面,脚步有点虚,像是隨时会绊到什么。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扯了扯他的袖子:“逸森,你……你觉得,我们能撑得住吗?”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慌乱,却尽力压著,不想失態。
曹逸森没第一时间回答。
他盯著走廊尽头那块绿色的出口指示灯,脑子里有两条线同时展开——
一条是“正常人”的:
贷款、保险、卖房、向亲戚借钱,所有普通家庭会想到的办法。
另一条是“上一辈子的他”:
槓桿、对冲、波动率,从股票、期货、衍生品,再到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些代码和图表。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为已经彻底关掉的那间“交易室”,其实从来没有真正锁死,只是暂时熄了灯。
现在,有人从外面敲了一下门。
十五亿韩元。
这三个字像一个巨大、冷冰冰的止损线,横在他们姐弟两个和“正常生活”之间。
他吸了一口气,儘量让声音听起来稳一点,伸手按了按曹柔理的肩膀:“先別想那么远。”
“怎么能不想……”她低著头,“十五亿啊……”
“十五亿是预估,可能不需要那么多的。”他看著她,“我们可以先从第一年开始。反正,不管怎么想,第一笔钱总是得有人先去赚的。”
“谁去赚?”她抬头看他,眼眶已经红了,“你才刚上班。”
曹逸森盯著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谁让我是你弟弟呢。”
那一刻,他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轻轻“咔噠”了一声。
那是一个很熟悉的开关。
上一辈子,他为了证明自己,走进了华尔街的那条路,最后输得一塌糊涂;
这一辈子,他本来想当个正经社畜,写写报表,混在娱乐公司里看女团跳舞。
可现在,数字摆在他面前——不是基金的亏损,不是老板的回撤,而是“养母的命”和“姐姐的未来”。
这些年他学会的、练出的所有东西,还有前世的不想在动用的一些手段,突然都有了一个很赤裸、很具体的用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上一辈子用这双手敲过无数次交易指令;
这一辈子,还能不能再用一次?
“怒那。”他说,“你先专心陪偶妈。钱的事……从今天开始,我来想办法。”
曹柔理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笑:“想办法?你別又去做什么乱七八糟的高利贷啊。”
“放心。”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会拿公司钱,也不会乱挪用別人的钱。”
他抬起头,眼神第一次在这一世变得像前世某些交易日的下午——那种把市场当作对手盘的冷静。
“我只拿自己的命,去和市场赌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