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俩边走边说,回到靠窗的长椅坐下,楼下花园里的塑料草坪在玻璃后面显得很假,几只麻雀在光禿禿的树枝上蹦来蹦去。
“几十亿……”曹柔理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个数字里缓过来,嗓子有点干,“我们家哪来的几十亿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並没有哭,只是看起来有点虚脱,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眼神有点散。
“先別被那个数字嚇住。”曹逸森看著前方,语气出奇地稳,“医生说的是长期预估,又不是今天就让我们刷卡。”
“可那也是钱啊。”她苦笑,“你刚上班,我也还没稳定下来,偶妈这边又……”
说到“妈”字时,她声音轻了一度。
“你別把所有压力一个人揽著。”曹逸森侧头看向她,“钱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那还能是谁的。”她嘆气,“让我去接几个综艺,也赚不出几十亿来。”
“那就不靠综艺。”他语气並没有那么的惊慌,“我们换別的方式。”
曹柔理愣了一下:“你有办法?”
“现在没。”他很诚实的摊了摊手,“但是比起完全不知道要干嘛,总归还有一点经验和人脉的。”
“什么经验?”她似乎没太懂,“你在美国那个专业?”
“嗯,算是。”曹逸森勉强扯出一点笑,“你就当做是,我曾经干过一份比较疯的工作。”
他没有把“华尔街”“对冲基金”“爆仓”这些词说出来,只是脑子里把那条熟悉的时间线重新理了一遍。
gamestart、anc、流感后狂飆的科技股、高位的法拉第、情绪失控的rebbit散户,还有最后那一记margincall。
那一切,本来是他想彻底告別的世界。
现在,却因为医生纸上一行“自付:几十亿韩元(预估)”,又被无情拽回眼前。
“努娜。”他收回思绪,看向曹柔理,“你先专心陪偶妈,把该办的住院手续、检查都走完,能用的保险都问一遍。”
“你呢?”曹柔理问道。
“我先回首尔,把手头工作捋顺一点。”他说得很平静,“钱这件事,总得有人去想办法。”
他刻意用了一个很模糊的词——“想办法”,
但他自己非常清楚,那个“办法”大概率会是什么。
从医院出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朴智恩的消息:
【朴智恩】:
家里情况怎么样?
要是很严重,你就別撑著,有什么事跟我们说一声。
他站在医院门口,低头回了一句:
【曹逸森】:
不太乐观。
医生先给了个“几十亿”的数字。
我可能要加几年的夜班了。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收起来,抬眼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忽然很冷静地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这一世,他还是要下场,但不是为了“再封一次神”。
只是为了,当医生说“可以尝试最好方案”的时候,家属不会因为钱,先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