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坚加州,帕洛阿尔托,法拉第总部一號楼,凌晨。
整面玻璃幕墙外,城市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剩高速公路上零散的红点在冬夜里缓慢爬行。会议室却亮得刺眼,四面墙上排满了屏幕:k线图、盘口、新闻快讯,一路铺展开去,像一整面发光的伤口。
股价在收盘前最终定格在一个谁都不愿再提起的数字:
——单日跌幅27%。
“我们不是第一次经歷波动。”
法拉第首席財政官linda握著纸杯,指节发白。她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叩,“但这一次,我们卖压的结构不对。”
她抬眼扫了一圈:“不是散户,不是被动资金——是有人在刻意踩点。”
长桌另一端,马克靠在椅背上,帽檐压得很低,半张脸都隱在阴影里。他从工厂一路赶回来,连工装都没换,黑色连帽衫上还沾著焊渣和机油的痕跡。
在这家名为法拉第的公司里,马克的头衔从来不止一个。
对外,他是法拉第ceo与首席產品架构师,所有车辆平台、核心技术路线与长期產品蓝图,最终都要回到他这张桌子上定稿;
对內,他同时握著一家航天公司的控制权,担任创始人、ceo及首席工程师,从火箭发动机到发射系统的关键决策,都要过他一遍;
在人工智慧领域,他是新一代ai公司wai的创始人与最高负责人;
此外,他还一手创办了地下工程公司与全球性社交科技集团,並参与创立多家前沿科技与金融平台,业务横跨支付系统、神经接口与基础科研。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概括——
马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企业高管,而是那个习惯同时设计產品、公司,甚至未来形態的人。
“我看过图了。”马克终於开口,嗓音低哑,“告诉我他是『谁,不要再跟我说『市场情绪。”
ir(投资者关係)总监按下遥控器,主屏幕切换到一页新的ppt。
標题简洁到近乎无礼:
shortexposure–主导空头头寸画像
几根红色柱状条在图上刺眼地竖著,旁边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ir总监清了清嗓子:
“过去十二个月,针对法拉第的净空头头寸中,前十大机构里有一家,仓位变动的节奏非常固定。每次在我们——”
她顿了顿,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准备释放重大正面信息前两周,开始加速建立空头;等我们消息落地、股价冲高失败之后,再逐步回补。”
linda插话:“就是去年那次我们被迫下调可转债发行价?”
ir总监点头:“没错。还有sh工厂投產预告前的那一轮增发窗口,前后也是同一批资金。”
屏幕右上角是一条时间轴,几个红色圆点整齐地钉在关键节点上:
自动驾驶beta公测。
柏林工厂投產预告。
上一轮可转债发行。
这次自动驾驶收费模式调整发布会。
红点下面,同一个名字的缩写一次次出现:
synopticcapital——netshortexposure:top1
“我们之前一直把它归类为『激进多空基金。”ir总监说,“但这次不一样。他们不仅仅是在財报前后空一空。”
她切到下一页,图表变成几列紧密排布的数据:
期权成交分布。
delta对冲规模。
捲动节奏。
“——他们在做多波动,在搭结构性產品,在帮其他人放大收益。”
她抬头,直视马克:“这不是隨便赌一把的空头,这是在做……系统性的拆解。”
“我能理解成一句更简单的话吗?”马克打断她,“有人在赌——我们活不到自己承诺的那一天。”
会议室一瞬间静了下来,连空调在吊顶里的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