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侧的法务总顾问轻咳一声,算是打破沉默:“问题在於,到现在,我们仍没有一个『准確的名字。监管申报里都是基金实体、合规代理、壳公司。你要的是『谁,可——”
“我们有了。”角落里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说话的是负责对接华尔街投行的財务副总裁诺阿,他此刻出现在大屏幕左下角的一格小窗口里。背景是纽约的一间办公室,窗外夜色比加州更深。
“我刚拿到一些內部信息。”诺阿推了推眼镜,“一家长期合作的投行帮我们在亚洲那边的交易组做了反向mapping。”
他顿了顿:“你要的那个『谁,很可能是这个人。”
ir总监指尖在键盘上跳动,新的页面出现在屏幕中央。
標题冷硬到近乎锋利:
synoptic资本后的关键人物:ethanchow
下面只有寥寥几行:
cio(首席投资官)amp;portfoliomanager(投资组合经理)
米籍华人,量化出身
长线多空策略,重仓科技与新能源
以“拆敘事”著称
最后一行,是那个名字。
ethanchow
(中文名:曹逸森)
会议室第三次陷入死寂,这一次,连翻页声都没有。
马克往前坐了坐,帽檐下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对上屏幕。他伸手,从linda身边抽过一支签字笔,在面前的纸质资料上慢慢写下三个字母:
e…t…h…a…n。
他盯著那串英文看了两秒,似乎仍觉得不够,又照著slide上的拼音中文,在一旁笨拙地写下三个汉字。
曹。
逸。
森。
笔尖在“森”的最后一竖上停了停,才收笔。
“所以,”他把笔放下,抬眼看向屏幕里的诺阿,“你的意思是,过去三年里,每一次我们试图把未来卖给市场时——那个负责拆解我们未来的人,背后都是同一个?”
诺阿犹豫了一下:“至少,在我们所有『踩空的关键时间点,他的基金都在:
——要么是最大的净空头;
——要么是结构性產品的主要对手方。”
“他之前对其他公司,也干过类似的事?”linda问。
“有。”诺阿翻了翻桌上的笔记本,“但没有哪一家,被他踩得像我们这么准、这么久。”
马克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像节拍器。
“他赚了多少钱?”他问。
诺阿说出一个数字,会议室的灯在那一刻似乎更晃眼了。
“而且这只是我们能看见的部分。”他补充,“还有一部分,很可能藏在他帮別人搭的结构里,游走在披露边界之外。”
“也就是说——”马克轻声总结,“他不是只做空我们的股价,他在卖的是一件事:『法拉第无法兑现承诺。”
没人接话。
ir总监下意识想说一句“市场会有自己的判断”,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比起在场任何人,她更清楚这几年財报电话会上,有多少尖锐的问题是那份匿名做空报告之后才出现的;又有多少原本愿意无脑买单的长线基金,开始拿著他那套现金流折现模型,跟她爭论未来五年的capex(资本性支出)和freecashflow(自由现金流)。
有些问题锋利得不像是普通机构能问出来的。
马克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全然没上眼底。
“好。”他说,“至少现在,我们知道自己在跟谁下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