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
曹逸森看向她,“因为如果我不记,將来一不小心把你逼到过劳进医院,活动取消、品牌违约、资產减值,最后还是会体现在我的报表上。”
“呀c,曹逸森,你就不能说点听起来浪漫一点的话吗?”
张元英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比如『我就是单纯觉得你们很辛苦之类的。”
“单纯觉得你辛苦的,是宥真啊。”他笑著说,“我的职责,是把你们那些辛苦里没意义的部分,儘量换成少一点无谓的schedule。”
张元英被噎了一下,但她偏偏又完全听得懂他这套逻辑。心里那点莫名的火气,被戳得塌了一角。
“那你对宥真很好呢,我也替她谢谢你哈。”张元英咬了咬牙,“你以后可別偏心啊。”
“我一直很公平啊。”
他说,“但我们认识很多年了,这个没办法。”
“哼。”
她乾脆换了个话题,“你现在算什么?starship小股东?大股东?以后我要是不爽,公司不给我放假,是不是可以直接给你发kakaotalk,说『股东nim,我不干了?”
“可以啊。”他笑得很坦然,“张股东的意见,我一向很重视。”
“呀!谁要跟你一起当股东了。”她嘴上这么反驳,心里却忍不住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十几岁的时候,她想的是“嫁给他”;
后来变成“我要出名,让你看著后悔”;
再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站在会议室里,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口吻说:“以后我是不是可以用股东身份来烦你。”
“那你呢?”张元英忽然话锋一转,“你当年那句『不喜欢小妹妹,现在还作数吗?”
曹逸森看著眼前的张元英,有那么一瞬间,表情复杂得像叠了好几层——
她已经不再是那年扎著双马尾的小姑娘,身高拔起来了,气场长开了,全球代言能单列一页简歷。她站在会议室的白色顶灯下,皮肤在灯光里泛著柔软的光,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那种自信叠加一点点任性的神情,有多危险。
“真是红气养人啊。”这是他心里闪过的一句念头。
“不过,严格意义上说——”
他慢慢开口,“你现在已经不算『小妹妹了。”
她心臟莫名一紧,但很快用一个夸张的翻白眼把那点波动压回去:“那真可惜,我现在也不感兴趣了呢。”
“那挺好啊。”曹逸森顺势接住,用指尖比了一个小小的间距,“这样以后我们说话,就可以少一点点误会,多一点点合作。”
“你真的是——连曖昧的空间都能说成投资人发言。”她扶额嘆气,“舅服你。”
“职业病了。”曹逸森摊开双手,“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哪一点?”
“行內那句话。”他看著她笑道,“学金融、学会计的,最后不是自x就是进监狱——这话不太全面。”
“那你呢?”她挑眉。
“我就努力当第三种人吧。”他指了指桌上的资料,“提前赚钱,提前退出牌桌,不自杀、不进监狱。顺便买两家自己喜欢的公司,把以前欠下的帐,一点一点还回去。”
张元英也不知道那句“欠的帐”,究竟指的是对市场,对他自己,还是对某些被他牵连过的人。
但那一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那个“直男资本家”重叠又错开:很多地方变了,又有几个地方,却又没变。
“那你加油吧,曹代表。”她退后一步,扯出一个堪称完美的职场笑容,“以后我会以黑粉和股东的双重身份监督你的。”
他说:“欢迎。”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拋下一句:“还有——”
“当年后台那句话,我其实不是开玩笑。”
“那现在呢?”曹逸森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