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连环庄,松鹤堂。
灯火通明,气氛凝重。李玄清端坐上首,朱长龄、武修文陪坐下首,庄中几位核心长老也在座,皆神色恭谨,大气不敢出。堂下,被封了穴道、废去武功的阿木图与阿布,被铁链锁著,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道长,此番多亏您出手,才化解了金刚门之围,还擒获了这二人。大恩大德,我朱武连环庄上下,没齿难忘!”朱长龄起身,深深一揖,言辞恳切。若非李玄清,今日金刚门大举来袭,朱武连环庄必遭大劫。
“朱庄主言重了,贫道不过自保而已。”李玄清虚扶一下,淡然道,“倒是这二人,乃金刚门首脑,与汝阳王府勾结,图谋不小。朱庄主可审出些什么?”
朱长龄面色一肃,沉声道:“回稟道长,已用独门秘药,撬开了他们的嘴。这二人供认,他们受汝阳王府小王爷王保保之命,前来崑崙,一是为探寻『惊神峰之谜,二是为捉拿一个名叫张无忌的少年,据说是为了逼问金毛狮王谢逊与屠龙刀的下落。前番玄冥二老等人,也是为此而来。他们在风吼峡设伏道长,是误以为道长得了惊神峰中的宝物,也……也是为了报復您之前……”
“报復?”李玄清眉头一挑。
“是……”朱长龄有些尷尬,“他们从玄冥二老、百损道人殞命现场,残留的雷霆气息,推测道长与那事有关,又打探到道长与我朱武连环庄有旧,便想擒下道长,逼问……逼问那日绝龙岭之事,並伺机报復。”
李玄清瞭然。看来自己击杀玄冥二老的事,还是被有心人查到了蛛丝马跡。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
“汝阳王府……对屠龙刀和谢逊,还真是鍥而不捨。”李玄清道,“那惊神峰,他们知道多少?”
“据阿木图交待,他们只知惊神峰乃崑崙禁地,疑似藏有重宝,可能与百年前失传的《九阳真经》有关,具体详情並不知晓。王保保派他们前来,也是多方打探,碰碰运气。不过……”朱长龄顿了顿,神色更加凝重,“阿木图提到,汝阳王府与西域金刚门、西域密宗、甚至……明教中的一些势力,都有勾结。此番崑崙异动,似乎与一件更大的图谋有关。他们似乎……在寻找一样东西,一样能克制天下至阳至刚功法的东西,似乎与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心法有关,但语焉不详。”
“克制至阳至刚?”李玄清心中一动。莫非是……《玄冥神掌》这类至阴至寒的功法?抑或是……別的什么?看来,这崑崙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道长,您看这二人,如何处置?”武修文请示道。
“废去武功,囚於地牢,严加看管。或许日后还有用处。”李玄清道,“至於金刚门与汝阳王府,此番损兵折將,必不会善罢甘休。朱庄主,武庄主,还需早作防备。”
“是,我等明白。”朱、武二人连忙应下。经此一事,他们已对李玄清敬若神明,言听计从。
“贫道在贵庄叨扰多日,此间事了,也该告辞了。”李玄清起身道。崑崙之事已了,他需儘快將《九阳真经》之事告知张三丰,並设法救治张无忌。
“道长这就要走?”朱长龄、武修文一惊,连忙起身挽留,“道长对我朱武连环庄有救命大恩,还未曾……”
“二位庄主不必多礼。”李玄清摆摆手,“贫道確有要事在身。不过,临行前,有一事相告。”
“道长请讲!”
“惊神峰之事,已了。其中之物,与贵庄无关,不必再为此耗费心力,更不必为此捲入纷爭,以免招来祸端。至於与崑崙派之事……”李玄清看了朱、武二人一眼,缓缓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贫道不便置喙。但何太冲、班淑嫻夫妇,曾於贫道有引路之谊,还望贵庄高抬贵手,莫要赶尽杀绝。至於他们夫妇所求,不过是一隅安身,苟活性命罢了。”
朱长龄、武修文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李玄清这番话,分明是表明他已入过惊神峰,且已知晓其中秘密!更暗示,何太冲夫妇之事,他已看在眼里。这既是告诫,也是……人情。
“道长放心!”朱长龄立刻躬身道,“何掌门夫妇之事,我等心中有数,定会妥善安置,绝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至於惊神峰,既是道长机缘,我等绝无他想,此后定当守口如瓶,再不提此事!”
“如此甚好。”李玄清点头,不再多言,飘然而去。
朱长龄、武修文等人送至庄外,看著李玄清身影消失在风雪中,久久不语。
“此子……真乃神人也。”武修文长嘆一声,心有余悸。
“是啊,幸好当初没有彻底得罪他。”朱长龄抹了把冷汗,“传令下去,今日之事,列为庄中绝密,任何人不得外泄!对何太冲夫妇,以礼相待,不可怠慢!”
“是!”
……
离开朱武连环庄,李玄清再无停留,施展御风术,身形如电,朝著武当山方向疾驰。如今他修为大进,对“势”的领悟更深,御风而行,消耗更小,速度更快。数日后,已出崑崙,进入陕南地界。
一路上,他耳闻目睹,江湖上关於“武当小道士”、“绝龙岭杀神”、“一指破金刚”的传言愈演愈烈,版本眾多,离奇古怪,將他描绘得如同三头六臂、法力无边的煞星。李玄清置之一笑,並未放在心上。凶名在外,有时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烦。
这日,他已至武当山脚下。远远望去,七十二峰,云雾繚绕,紫气升腾,依旧仙家气象。然而,山门之外,却多了一些不和谐的气息。往来人等,明显增多,且多为江湖人士打扮,三三两两,聚在远处,目光闪烁,打量著武当山门,指指点点。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看来,我离开这些时日,武当的处境,更加不妙了。”李玄清心中瞭然。张翠山夫妇回归,屠龙刀与谢逊的秘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各派逼宫,恐怕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他收敛气息,扮作寻常香客,混在人群中,向山门走去。守山弟子认得他,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行礼:“玄清师叔,您回来了!”
“嗯,山上情况如何?”李玄清点头问道。
“回师叔,情况……很不好。”守山弟子低声道,面带忧色,“少林、峨眉、崆峒、崑崙、华山、丐帮等各大门派,都派了重量级人物前来,以『祝寿为名,实则步步紧逼,要五师叔(张翠山)交出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太师父和掌门师伯他们,已与他们周旋多日,气氛……很紧张。昨日,崆峒派宗维侠与华山派鲜于通,还差点动起手来。”
“我知道了。”李玄清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比他预想的更糟。连华山派鲜于通这等偽君子也跳了出来,看来少林是铁了心要藉此发难,打压武当了。
“太师父和诸位师伯师叔,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