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骤然睁开双眼,目中神光暴涨,周身气息不由自主地外放,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盪起圈圈涟漪,试图抗衡那无处不在的威压。然而,他的气息与那笼罩天地的威压相比,犹如萤火之於皓月,仅仅能护住自身方圆数丈,让宋远桥等人稍稍好受一些,却无法驱散分毫。
“这……这是……”张三丰古井不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这威压,超越了武道,超越了人力,仿佛是……天威!是更高层次生命对低层次生命的天然压制!
“何方高人驾临?请现身一见!”空闻神僧勉强运转佛门狮子吼神通,声音却带著一丝颤抖,远远传出。
无人应答。
但那股威压,並未散去,反而更加凝实。仿佛有一双至高无上的眼眸,正在云端,淡漠地俯视著下方芸芸眾生。在这目光下,一切心思,一切算计,一切野心,都无所遁形,显得可笑而渺小。
方才还喧囂震天的广场,此刻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对未知神秘的恐惧。在这股威压面前,什么神功绝学,什么门派荣辱,什么屠龙宝刀,都变得微不足道。
张翠山、殷素素紧紧护著张无忌,惊疑不定。宋远桥等人亦是满脸骇然,唯有张三丰,在最初的震惊后,似有所感,目光猛地投向紫霄峰顶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明悟,隨即化为无尽的欣慰与感慨。
是他……竟然是他!三十年闭关,竟已达至如此境界?!这已非人力所能及,这是……仙神之境?!
就在这时,那股笼罩天地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来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广场上瘫软在地的眾人,冷汗浸透的衣衫,以及心有余悸、苍白如纸的脸色,无不证明著刚才那恐怖一幕的真实。
威压散去,但那股源自灵魂的颤慄与敬畏,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底。
良久,无人说话。
“刚……刚才……那是什么?”鲜于通声音乾涩,再也摇不动那把摺扇。
宗维侠面色铁青,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空闻神僧双手合十,默念佛號,但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颤抖。
灭绝师太紧握倚天剑的指节发白,眼神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
所有人,包括张三丰在內,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与无力。在那等存在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江湖顶尖高手,与普通人並无区別。
“咳咳。”一声清越的咳嗽声,忽然自紫霄宫方向传来。
眾人下意识地望去。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紫霄宫大殿的飞檐之上。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身形頎长,面容清俊,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黑髮如墨,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他负手而立,衣袂隨风轻扬,神色平淡,目光清澈,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潭,正静静地俯瞰著下方广场上,那黑压压的、尚且惊魂未定的人群。
正是李玄清。
他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只是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成为了天地的中心。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超凡脱俗,不似尘世中人。
“是……是他!武当那个小道士!”有人认了出来,失声惊呼。
“李玄清!是三十年前,在崑崙绝龙岭斩杀玄冥二老、一指破金刚的那个李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