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闭关三十年了吗?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刚才……刚才那威压……难道是他?!”
议论声起初细若蚊蚋,隨即如潮水般汹涌而起,充满难以置信与骇然。
三十年前,李玄清之名便已震动江湖,但那时他虽强,终归还在“人”的范畴。可方才那笼罩天地、令眾生颤慄的威压……那真的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吗?
李玄清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他的眼神並不凌厉,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人心。凡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仿佛內心的所有隱秘,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
“今日,乃我太师父,武当张真人,百岁寿辰。”
李玄清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广场上每一个人耳中,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远道而来,贺寿之情,武当心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台下那些神色各异、惊疑不定的各派首领。
“寿宴之上,当以和为贵,共敘佳话。若有私怨,或存他念者……”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一股无形的寒意,却瞬间席捲了整个广场,温度仿佛骤降。
“可自行离去。莫要扰了太师父清静,也莫要……自误。”
最后两个字,很轻。
但落在眾人耳中,却重若千钧。
配合著方才那恐怖绝伦的天地威压,这句话的份量,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寒。
宗维侠、鲜于通等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那淡漠的目光注视下,他们所有的心思、算计、底气,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殆尽。什么逼问谢逊,什么屠龙宝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话。
空闻神僧长嘆一声,双手合十,低诵佛號,不再言语。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有如此人物坐镇武当,谁敢造次?
灭绝师太紧紧握著倚天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终究没有拔剑的勇气。方才那威压,让她清楚意识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如同天堑。
张三丰抚须微笑,眼中儘是欣慰。宋远桥、俞莲舟等武当诸侠,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们知道李玄清闭关必有精进,却万万没想到,竟已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有他在,武当无忧!
李玄清说完,不再看台下眾人,身影微微一晃,已从飞檐上消失,下一刻,便如閒庭信步般,出现在高台之上,张三丰身侧。
“太师父,弟子出关来迟,恕罪。”他对著张三丰,躬身一礼,神情恭敬,与方才那俯瞰眾生的淡漠判若两人。
“不迟,不迟。来得正好。”张三丰哈哈大笑,声震四野,畅快无比。有徒孙如此,夫復何求?
李玄清直起身,对宋远桥等人微微頷首,又对张翠山一家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便静静立於张三丰身侧,不再言语。
然而,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他便如同一座亘古永存的神山,镇压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敬畏、好奇、恐惧、难以置信……
寿宴,在一片诡异而安静的沉默中,继续进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后,江湖的天,要变了。
而改变这一切的,便是这位闭关三十载,一朝出世,便以无上威压,震慑天下群雄的——
武当,李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