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知府衙门。
知府任民育静坐公堂。
同知曲从直自堂外走来。
“太守,下官去运司衙门看过了,盐户、百姓将那里围的水泄不通,盐警团的人拿着刀枪在门外立着,倒是也没见什么冲突。”
任民育向旁边的空座一推手,“坐。”
“三年前,杨维垣初到两淮整顿盐政,运司衙门派到盐场里的人,很多都匪?直接被杀了。
“说是匪盗杀人,谁知道到底是些什么人。”
“杨维垣趁此机会,拿着朝廷的公文,从扬州总兵府借兵。那时狼山副总兵改为了扬州总兵府,扬州副总兵李成栋配合着杨维垣,将两淮盐场筛了一遍。”
“嫌犯,被带到运河边统一处决,运河水都染红了。”
“这一杀人,立竿见影,那些盐商、盐户,顿时就老实了。”
“如今朝廷已然稳定,杨维垣自然也不敢如之前那般杀人。既然运司衙门的人都没有动,那咱们府衙也没必要动。”
曲从直有些不放心,“太守,那么多人围堵运司衙门,朝廷必然已经知晓。”
“说不定,朝廷已经派人到扬州了。”
“咱们扬州府衙若是不做些什么,是不是显得置身事外?”
任民育不置可否,“盐政,向来是户部直管,咱们地方衙门,没有插手的份。”
“盐政新策,将盐政的权力放给了地方。布政使司有督盐参政,府衙有督盐通判,州衙有督判官,县衙有督盐主簿。看似是放权,实则是想拉上地方衙门一起来对抗盐政中的蠹虫。”
“这个权力,地方衙门肯定是想要拿到手的。但盐政新策能不能成,不在地方,在朝堂。”
“盐政新策是陛下钦定,杨维垣在观望朝廷的动向,咱们也不妨观望………………”
“还在观望什么?”淮扬兵备副使马鸣?自堂外大步走来。
任民育、曲从直起身见礼,“马兵宪。”
“都坐吧。”马鸣?很随意的拉了把右侧的椅子坐下。
任民育则从上位走到堂中,马鸣的身份比他高,他当然不能托大坐在上位。
曲从直向右移了一个位子,将自己的座位让给了知府。
任民育问:“兵宪不是要巡查海防,怎么赶到扬州城来了?”
马鸣?:“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本来我是从驻地泰州赶到通州,同新任狼山副总兵刘俊将军商讨粮饷事宜。事情刚办了一半,就听说有人围堵运司衙门。”
“我是紧赶慢赶,好在刘俊将军理解,迅速交办完差事,我就赶过来了。”
“运司衙门可是在扬州城,运司衙门被围,扬州府衙怎么就袖手旁观?”
任民育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发沉,“扬州府衙从未袖手旁观,一直在派人在运司衙门盯着。”
“若是真的有事,扬州府衙会立刻派人协助。”
“可扬州府衙只有一些衙役和民壮,围堵运司衙门的那么多,没兵肯定是不行的。这么长时间了,运司衙门又一直没有动作,也没有派人来府衙请求协助。”
“府衙以为运司衙门有什么筹划,故不敢贸然惊扰。
马鸣?不以为然,“有什么惊扰不惊扰的!”
“运司衙门要是有主意,早就用了,还会等到现在。”
“这么多人围堵运司衙门,一旦出了什么事端,扬州地界上的官员,没有谁能担得起这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