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车没有驶向市中心的繁华地段,而是拐进了一条幽静的胡同。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在一片现代化的摩天大楼之间,这片老四合院群落仿佛一处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这里是顾云的家。
车子在胡同深处一座不起眼的朱漆大门前停下。
没有记者,没有闪光灯。
顾云推门下车,对司机和小王道了声谢,便独自走了进去。
穿过影壁,绕过迴廊,一股淡淡的茶香混杂著书卷的墨香,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一个身穿白色对襟褂子的老人,正坐在石桌旁,悠然地摆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老人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一双眼睛虽然略带浑浊,却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就是顾云的爷爷,顾建国,一位在外交战线上奋斗了一辈子,如今早已退隱的元老。
“回来了。”
顾老爷子没有抬头,只是將第一泡洗茶的热水,缓缓淋在了一只茶宠金蟾上。
“嗯,回来了,爷爷。”
顾云在他对面坐下,熟稔地拿起一只青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一路的喧囂和疲惫,在踏入这个院子的瞬间,便被这股寧静涤盪得一乾二净。
爷孙俩都没有说话,院子里只听得见沸水注入茶壶的咕咕声,和偶尔几声清脆的虫鸣。
直到一缕醇厚的茶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顾老爷子將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顾云面前,这才抬起眼,仔细地打量著自己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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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
“还好,那边伙食不错。”顾云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熟悉的岩茶味道在舌尖化开。
“哼,洋人的玩意儿,吃多了心都得跟著变糙。”顾老爷子撇了撇嘴,显然对西餐没什么好感。
他放下茶壶,身子往后一靠,终於进入了正题。
“说说吧,你自己怎么看这次的表现?”
这是顾家的传统,每次大考之后的“復盘”。
顾云沉吟片刻,说道:“有得有失。优点是打出了气势,把我们想说的话,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说了出去。缺点是,锋芒太露,树敌太多。”
“哦?说来听听,都树了哪些敌?”老爷子饶有兴致地问道。
“斯科特和杰克这种,只是前台的棋子,不值一提。”顾云分析道,“真正被我得罪的,有两类人。”
“第一,是以理察教授为代表的,旧规则的制定者和维护者。我砸了他们的牌桌,否定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权威体系,这是刨了他们的根。”
“第二,是以高卢国能源巨头为代表的,被灯塔国『长臂管辖收割的西方资本。我虽然帮了他们,但也等於把灯塔国司法霸权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让那群华尔街的饿狼损失惨重。他们不会善罢甘甘休。”
听完顾云的分析,顾老爷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他没有急著评价,而是反问道:“那你觉得,你那句『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说得怎么样?”
“场面上很漂亮,也很有煽动性,符合当时的气氛。”顾云很坦诚,
“但本质上,还是务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