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如今局面,我们这些人也没有什么要求了,只希望殿下能够给我们留一些让家族能够继续延续的財物或者地產。”税务官俯身道。“我也愿意辞去职位,配合殿下的人清查帐簿、卷宗,如果有缺额的地方,我也都愿意补上……”
这些话说出口后,此人身后的眾人这才纷纷出列向著上首的阿莱克修斯躬身致意,显然姿態都放的很低了。
这时候原本不省人事的胡尔酋长,此刻也是悠悠转醒……早这样就不行了吗?
然而……
“我以为不行。”阿莱克修斯走了下来,来到了中央,先是扶起了此时已然还坐在地上胡尔,然后走到了税务官的面前,拒绝了对方的无条件投降。
这句话出口,在场眾人齐齐变色,不要说这些此时还躬著身的人在惊怒之中抬起头来,就连刚刚被阿莱克修斯扶起来的胡尔也差点就要再次跌倒在地了。就连坐在末尾的那些本来觉得事不关己的罗马人也觉得有些愤怒了。
这都已经无条件投降了,难道真的要灭人全族吗?
这紫室出生的血脉,怎么去了一趟乔治亚变得如此的残暴了!真的是和那个安德罗尼卡如出一辙!
“殿下是想要说什么?”这下子,就连刚刚那位懦弱的税务官也不禁愤然出声质问了,“难道真的要我们这些里泽人全都身死族灭才能让殿下满意吗?我们这些人所犯的罪竟然有这么重吗?还请殿下明示!”
“这是什么话啊?!”阿莱克修斯发出了一声感慨,然后忽然直接扶住了对方。
“你確实亲眼看过那些海盗的惨状,以及特拉比松的那些贵族们。难道这样就认为我只会杀人吗?要知道,我在特拉比松也是以圣像起誓过的,绝不重蹈我祖父安德罗尼卡的暴政。”
“我阿莱克修斯也是讲道理的,再说了,我如果真把你们人全给杀了或者驱逐了,那整个里泽、整个特拉比松还有人能够出来帮我管理这块土地吗?我又拿什么復兴罗马呢?”
眾人虽然不知道阿莱克修斯究竟要说什么,但他们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自己或许不用付出太多的代价了,隨即又开始欣喜起来。
“胡尔酋长,”阿莱克修斯扶著眼前这位里泽的税务官,又回头看向了一旁的这位拉兹族酋长以及他身边的科斯塔。“我记得当时你的儿子科斯塔曾经说你们拉兹族对罗马人乃至乔治亚人都礼遇有加,因此也算是在这里泽之內生活的也算融洽。但其实,这只是你一家的情况吧,实际上拉兹人並没有与罗马人有这么的融洽吧。”
“这……是如此。”胡尔本能的觉得阿莱克修斯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关係到整个拉兹族,因此只能硬著头皮承认了。
“那税务官阁下。”阿莱克修斯扶著对方和气问道。“你也应该知晓这个情况了吧。”
“本就是我里泽的实情,我肯定也是知道的。”税务官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了,“不仅是我,在这里的眾人,本就是罗马人和拉兹人都有,大家都是清楚的。”
“这就是原因了。”阿莱克修斯看著对方轻笑道。“那我再问你,包括你这个税务官在內,这里泽城中除了军事以外,行政部门、司法部门、税务部门乃至教会的教士们,有多少官员是拉兹人呢?有多少是除了你们这些大族以外的那些平民呢?”
税务官默然不语,因为他是罗马人。
阿莱克修斯也不介意:“我来说好了,帝国文书称拉兹人为罗马公民,但实际上却並不如此。他们在税收上需要缴纳双倍的人头税,宗教也受到了不平等的待遇,还有其他各种。因此他们既然不能继续寻求官位了,也就不用在乎什么名望了,我手下的瓦赫唐对你们这些人的行为,也就自然而然的会让你们觉得我反而是在针对拉兹人。”
税务官依然不语,因为他是罗马人。
“正是因为只有罗马人占据著官职,独自管理著这块土地。显而易见的就是,如果我统一让拉兹人也担任和罗马人一样的官职,甚至保持里泽乃至更多的地方能够给拉兹人提供一样的官职和待遇。”
税务官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准备说些什么。
但阿莱克修斯却转向了胡尔,忽然收起笑意,正色问道:“胡尔酋长,对此你有何感想呢?”
胡尔却是陡然颤抖了起来:“如果族內能够与罗马人一样的话,不……只要有几个职位能够让我拉兹族人有机会的话,谁又愿意做这些事情呢?如若我们拉兹人能够和罗马人享受一样的待遇,他们也一定会和我一样与罗马人友善的啊!殿下,我……我们愿意將原本的税率继续往上提升一些……”
“但也不必如此,”阿莱克修斯继续说道,“我既然说了拉兹人和罗马人是一样的,那这些不同的標准自然也会一一做出调整。”
胡尔当即感动的已经情难自已,只是不住的对阿莱克修斯感谢。
“殿下恩德,若真能如此,让我拉兹族人也能谋得一份正经的前途,我拉兹族必將举族为殿下驱使!”
“我怎么可能隨意就安排全部的官职呢?”阿莱克修斯也是再度失笑。
“城中官职本就是公议选出来的,我最多也是只能指定一部分罢了。只是如今里泽乃至整个特拉比松的情况都比较特殊,官职也是如此,因此我觉得不如先將里泽这里的职位让出三分之一来,然后你们族內商议由谁出任,再报给我……但是,你们这些族內的几个大部落的酋长就不要竞选了,这本就是给年轻人的机会。”
“全听殿下的!”胡尔听完当即也是拉著自己的儿子以及庭院之中的所有拉兹族人们,先是对阿莱克修斯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又转向呆立在亭中的税务官,也是行了一个大礼,口称感谢。
一旁税务官脸上却並无多少表情了。
厅內的罗马人也是早早的就收起了原本吃瓜的表情,一齐望向被拉兹人簇拥在前的税务官。
而他此刻脸上却是再无丝毫血色了,只是在阿莱克修斯也望来的时候,露出一丝乾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