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掌柜的,您……您真的是……”
他多希望能听见余百岁开口否认,不管说什么,他都会信的。可对方却像是破罐子破摔般昂起头,眼珠子转了转∶“她说的不错,生机我可以还给你们,但从此往后我也不会再管你们任何人的死活,此处不留我,别处的傻瓜还多得是!”
他也不傻,如果他们真的永久把雕像封印起来,吃亏的也只有他。不如就把那点东西还回去,日后再到其它地方,只要聚灵符还在,照样能使同样的计谋东山再起。
说罢,一拂宽大的袖袍,一道极亮眼的光照笼罩在半空中。
徐颂禾看着那几乎照亮了小半边天的光芒,心里暗暗咋舌——他这是吸了大家多少生机啊?果然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她凑到祁无恙身旁,仰头悄声问∶“公子,他为什么就这么执着这尊雕像?直接放弃它不就好了吗?”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以为封住的只有雕像么?”
原来雕像只不过是个装饰的盒子,里面重要的不只有祁无恙的灵力,还有他最宝贝的聚灵符,没了符咒,他日后的生机可就只出不进了。
只不过祁无恙眼下这具身体灵力不高,封印不了多久,可惜他自己做贼心虚,一刻也不敢多等。
但还没等她想明白这话的意思,便见余百岁收回手,将阿方扔到一旁,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众人脸上表情各异,在他走下来时却都不自觉地往旁让去,有人动了动口,似是想开口挽留,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慢着,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徐颂禾张开手拦到他跟前,在他疑惑的注视下转头看向站在原地同样不解的少年,眼睛亮亮的很是认真∶“你之前做了那么过分的事,现在必须要向祁公子道歉。”
她说完,又愤愤地看向其余镇民,道∶“还有你们,居然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都要和他道歉才行!”
少年倏然抬眼,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犹如素来平静无波的死水某一日忽然游进了一条五彩斑斓的鱼。
向他道歉……居然是很重要的事吗?
连他自己都不曾在意过,竟有人会放在心上。
第27章他今天怎么回事
天微微亮,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沿着雪地里的马车痕离开,徐颂禾紧随着他身后,一蹦一跳地跟上前去,好奇地看着他∶“公子,你的身体和灵力都回来了,为什么还要用别人的?”
她还真的挺想看看他的真容,谁家好人这么久了连攻略对象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啊?
如果他的真容和那日她被流云宗的人绑架来救她时的容貌最像,那一定是个十分好看之人。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她一直不清楚祁无恙用的到底是不是活着的人的身体,如果是的话,那岂不是很多人都要……
正神游天外,身旁人忽地轻笑一声,不咸不淡的声音慢悠悠传来∶“你这么好奇,不怕我长着什么青面獠牙么?”
“獠牙就獠牙,反正我是跟定你了,不管你什么样。”她没有犹豫地接过去,默默咽回了最后一句话。
毕竟现在的好感度已经四十了,她再努把力,很快就能回家了。只要能回家,就算是跟一个丑八怪待在一起相处上一年她也是愿意的。
见他没了声音,徐颂禾探头瞟了几眼,还以为他是害羞了,摆了摆手道∶“公子你也不必害羞,你要是不想见人,那戴副面具也是好的……”
“你是想见我,还是希望我不要杀人?”
半晌,祁无恙低眸看向瞬间消声了的少女,笑了一笑∶“找回的只是一部分罢了,还有——”
他停顿片刻,轻捏住她的下颌,在她朝自己仰起脸来时,看着她的眼睛道∶“我用的,都是死人或将死之人的身体。”
徐颂禾眨了下眼睛,磕磕绊绊∶“可……可为什么那个老太太说她的宝儿……”
“他落到河里淹死了,是我把他捞上来的,”祁无恙冷笑了声,声音平淡∶“如果不是我,这具身体早就烂了。怎么,你不相信我?”
“我信。公子,你可真是个好人。”
“夸我做什么?”
徐颂禾浅浅皱了下眉,摆出一副苦苦思考的模样,随后展颜笑起来∶“我猜你一定还尝试着救了他,实在救不过来了才这样的,对不对?”
他眼睫轻轻颤了颤,用看傻瓜的眼神看向她,唇角勾起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度∶“这么能想,不妨再想想你丢了什么东西。”
“丢东西?没有呀。”
徐颂禾低头把自己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她穿越过来时就什么也没带,能丢什么东西?
“是么?”祁无恙抬起衣袖,有个圆球从草坪中飞了出来,还未等她看清,便已被他捏在了手中。
他本能地蹙起眉,只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它耳朵的边缘。
长着这么多毛的东西,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喜欢的,整日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