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如果说之前的操作是基本功,那现在的钻孔减压,就是验证她那个“荒谬”诊断的唯一时刻。
如果钻进去,没有淤血喷出,那就证明骨內压正常,叶蓁之前的所有推断都是瞎扯淡,这台手术就是一场闹剧。
如果不小心钻穿了股骨颈,导致骨折,那就是医疗事故。
赵海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滋——滋——”
骨钻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人牙酸。
叶蓁神情专注,那一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她手里的钻头抵在坚硬的皮质骨上,由於长期缺血,这里的骨质已经出现了硬化,钻头刚一接触就开始打滑。
“小心!”赵海峰惊呼出声。
要是滑脱了戳到大血管,那就完了!
叶蓁却仿佛没听见一样,手腕极其微妙地一抖,利用槓桿原理调整了一个刁钻的角度,稳稳地控制住了钻头的走向。
那种对力道的掌控,简直妙至毫巔。
赵海峰的瞳孔猛地收缩。这种手感……就算是省里的专家也未必有!
“滋滋滋……”
隨著钻头一点点深入,所有人的心臟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观察室里,胡大志整个人贴在玻璃上,眼镜片上全是雾气,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严局长也站了起来,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著那一处小小的切口。
近了。
更近了。
叶蓁的手很稳,但她的眼神却越发锐利。
就是现在!
“波”的一声轻响。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突破感,通过高速旋转的钻头,精准地传导到叶蓁的指尖。
下一秒——
“噗!”
一股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岩浆,顺著钻孔猛地涌出!
那不是鲜红的动脉血,而是黑红色的、粘稠的、带著一股陈旧腥味的淤血!
整个手术室,死一般的寂静。
赵海峰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盯著那滩黑血。
那是高压淤血!
真的是骨內高压!
正如叶蓁所说,股骨头內部就像一个高压锅,这些淤血憋在里面出不来,活活把骨头给憋死了!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经验主义、所有的傲慢,在这一刻,被这股喷涌而出的黑血,冲刷得乾乾净净。
“看到了吗?”
叶蓁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炫耀,只有属於医者的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