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不仅全免,后续的治疗费医院出!”赵海峰大手一挥,豪横得不行。
严华局长昨晚可是交代了,这种人才是“国宝”,必须哄好了,最好能让她把那套钻骨减压的绝活留在县医院。
李大柱一家又惊又喜,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想都不敢想。
“这……大夫,俺们也没啥好东西……”李大柱脸涨得紫红,猛地衝出病房,没一会儿拎著个大编织袋跑了回来。
袋口一解开,一只通体乌黑、火红冠子的老母鸡“扑棱”一声钻出了头。那鸡翅膀用稻草捆得结实,脚上扎著红头绳,豆大的眼睛死死盯著叶蓁。
“大夫!这是俺家养了三年的芦花大母鸡,每天一个双黄蛋,准得很!”老妇人把鸡硬往叶蓁怀里塞,“您带回去补补,看您瘦的,这鸡油厚,最滋补!”
全病房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场面在80年代可是最厚重的心意。
叶蓁看著那只几乎懟到自己鼻尖上的尖嘴,沉默了两秒。
“带回去。”叶蓁的声音恢復了冷寂,“这鸡叫声太嘈杂,会干扰外科医生的听觉敏感度。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老妇人一脸茫然:“啥?”
叶蓁没解释,俯身从旁边的篮子里挑出一个最大的深色山核桃,揣进白大褂口袋。
“核桃补脑,长记性,利於大脑高强度运作。”叶蓁淡淡道,“这礼我收了。鸡,拿走。”
这理由硬核到让人没法反驳。胡大志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这叶医生,真是一丁点菸火气都不沾啊。
这天下午,档案室的木门,快被踏破了。
叶蓁本想借著“躲清静”的由头,在那方两米见通的小隔间里,整理一下脑海里关於八十年代常用药的清单。可她显然低估了那个“钻骨放血”手术在县医院掀起的惊涛骇浪。
门缝外,是一排屏息凝神的呼吸声。
“咚咚。”
这次敲门的是內科的老王。他今年快五十了,手里攥著一张揉得发皱的x光片,侷促得像个等成绩单的学生。
“叶大夫,忙著呢?”老王推门探进半个身子,笑得一脸褶子,手里还拿著一盒刚从供销社买的红梅烟。
叶蓁没抬头,手里钢笔尖在纸上滑过,发出沙沙声。
“烟拿走,档案室禁火。片子放下。”
老王嘿嘿一笑,赶紧收起烟,把片子恭恭敬敬地摆在桌面上。
“是个急症。昨晚上送来的,病人说嗓子眼里扎了东西,吞咽疼得厉害。我们做了钡餐,可这片子上……乾净得像洗过一样,啥也没瞧见。主任说是精神性的,让回家养著。”
叶蓁停下笔,指尖捏起那张黑乎乎的胶片,凑在窗户透进来的晨光下晃了晃。
片子里,食管部位被钡剂充盈得白茫茫一片,確实看不出任何明显的异物影。
內科几个小年轻正躲在门口嘀咕:“钡餐都做了,片子是赵院长亲自看的,能有啥错?”
“钡剂掛不住刺。”
叶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著一股冷冽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