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走向门口,步履从容。
“走吧,去看看。”
……
五分钟后。
酒店的大堂已经被清空了。
经理和服务员躲在柜檯后面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施洛德老先生坐在大堂中央的真皮沙发上,那双阅尽沧桑的蓝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他双手死死握著拐杖的龙头,显出內心的极度焦灼。
在他身边的轮椅上,那个叫爱丽丝的小女孩正艰难地喘息著。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却瘦得像只没断奶的小猫。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嘴唇和指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深紫色——那是长期极度缺氧的体徵,像是一朵即將枯萎的紫罗兰。
“叶女士。”
看到叶蓁下楼,施洛德站了起来。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船王,此刻竟然显得有些侷促和卑微。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得皱皱巴巴的报纸——正是那是《图片报》。
“报纸上说……您是上帝之手。”施洛德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没有办法了。我的孙女爱丽丝,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三尖瓣闭锁。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都判了她死刑。他们让她……回家等待上帝的召唤。”
顾錚挡在叶蓁身前,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目光警惕地盯著施洛德身后的保鏢:“老先生,看病去医院,带这么多人堵门,这可不像是求医的態度。”
施洛德挥了挥手,那些保鏢立刻退到了门外。
“抱歉,这是习惯。”施洛德苦笑一声,看著轮椅上的孙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拥有这世上最多的船,最多的钱,可我买不回我孙女的一口气。”
叶蓁轻轻拍了拍顾錚的手臂,示意他让开。
她走到轮椅前,蹲下身。
小女孩睁开眼,那双眼睛大而空洞,像是一潭死水。
叶蓁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小女孩的手。
叶蓁的眉头微微皱起,大脑飞速运转。
三尖瓣闭锁,伴肺动脉狭窄。
这在80年代,確实是绝症。目前的fontan手术还处於早期探索阶段,死亡率极高,对於这样复杂的解剖结构,没人敢动刀。
但在几十年后的心外科,这並非死局。
“还有救。”
三个字,用德语说出来,轻得像羽毛,听在施洛德耳朵里却像是惊雷。
老人的拐杖“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你说什么?真的?你不是在骗我这个老头子?”
“施洛德先生。”叶蓁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我是医生,不打誑语。但这台手术,风险极大。“
”我知道,叶女士,只要你尽力,即便手术失败,我也不怪你,那是上帝在召唤她。“
”我要绝对的主导权。”
“给!你要什么我都给!”施洛德老泪纵横,“你要多少钱?一千万马克?两千万?”
“我不要钱。”
叶蓁站起身,看著这位欧洲船王。
她的视线扫过窗外那些黑色的轿车,最后落在施洛德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