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械护士是个年轻的德国姑娘:“叶……叶医生,还要继续吗?如果没有助手,根本没法建立体外循环……”
“准备铺巾。”叶蓁的声音平静。
“可是……”
“我说,铺巾。”
就在这时,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声。
长枪短炮的闪光灯像是一道道闪电,疯狂地透过门缝往里钻。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几十家媒体的记者衝破了警戒线,堵在了手术室门口。
“叶女士!出来解释一下!”
“听说医生都拒绝参与这场手术,您是否还要一意孤行?”
“这是不是一场为了博取名声的活体实验?”
问题尖锐,字字诛心。
威廉士在楼上笑得更开心了。只要叶蓁现在走出这个门,明天的头条就是《中国魔女在正义的抵制下落荒而逃》。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叶蓁走了出来。
她戴著无菌手套,身穿绿色的刷手服,脸上蒙著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睛。
原本嘈杂的走廊,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一只话筒差点懟到她脸上:“叶医生,面对全欧洲同行的抵制,你有什么想说的?你是不是在拿施洛德孙女的命做赌注?”
叶蓁停下脚步。
她没有躲闪镜头。
“赌注?”
叶蓁摘下口罩的一侧掛耳,露出一张素净却凌厉的脸。她直视著那个提问的记者。
“在医学的荒原上,第一个举起火把的人,往往会被视为纵火犯。”
她用的是德语,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你们问我为什么坚持?不是为了名声,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十分钟前,那个孩子抓著我的手说,她想活下去,想看明年的春天。”
叶蓁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门,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在医生眼里,没有国界,没有博弈,只有生命。”
全场譁然。
记者们愣住了,举著相机的手僵在半空。他们预想过叶蓁的辩解,预想过她的愤怒,唯独没想过这种直击灵魂的拷问。
叶蓁重新戴好口罩,转身,背影决绝而孤傲。
“如果你们因为害怕失败而拒绝握住手术刀,那这把刀,我一个人拿。”
说完,气密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將所有的喧囂和恶意,统统隔绝在外。
……
回到手术台前,世界重新归於死寂。
豪言壮语说完了,但现实依然残酷。
麻醉机发出一声急促的报警音。
“叶医生,怎么办?”麻醉师满头大汗,“要建立体外循环!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根本来不及插管和阻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叶蓁握著手术刀的手,稳如磐石,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