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裹著一件碎花棉袄,缩在里屋的床上。脸色蜡黄,嘴唇起了一层干皮,眼睛红红的,像哭过很多回。
赵天成把麦乳精和罐头放在床头柜上。
“婉婉,好点没?”
林婉看见他,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
“天成哥,你別看我了,我现在这个样子……”
“说什么傻话。”赵天成在床边的方凳上坐下,语气体贴,“我都听说了,火车站那事。你受委屈了。”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开关,林婉的眼泪彻底收不住了。她哽咽著把那天的经过又说了一遍,从被大妈围堵到被公安带走,从审讯室里冻了两个小时到最后被林卫国领出来。
“她就是故意的!”林婉攥著被角,指甲都掐白了,“叶蓁就是故意安排我去火车站出丑!接电话的活不让我干,拆信的活嫌我笨,最后把我踢去火车站举牌子——她就是要看我的笑话!”
赵舒雅在旁边听著,牙齿咬得咯吱响:“我早就说了,那个白眼狼养不熟。养了她十八年,翅膀硬了就反咬一口。”
赵天成没接腔。他垂著眼,手指有节奏地敲著膝盖,像是在琢磨什么事情。
等林婉哭够了,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婉婉,我今天来,不光是看你的。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林婉擦了擦眼睛:“什么事?”
赵天成朝门口看了一眼,赵舒雅很有眼色地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你知道总院新盖的那栋介入中心大楼吧?”
“知道。叶蓁的面子工程唄。”林婉嗤了一声。
“地基用的石料,全部採购自青云县黑山村的一个採石场。”赵天成顿了顿,“那个採石场的老板,叫叶诚。”
林婉愣了一下。
“叶诚?她亲哥?”
“对。她亲哥开的採石场,供她主导的工程项目,省建筑公司指定的唯一供应商。这笔订单,少说上万块。”
林婉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她虽然在医院干不了专业的活,但这种事她听得懂。
“这不就是……任人唯亲?利益输送?”
赵天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不能这么说。这么说是泼脏水,人家能告你誹谤。咱们得换个说法。”
“什么说法?”
“利益规避原则。”赵天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任何公职人员主导的採购项目,如果供应商与其存在直系亲属关係,按规定必须主动申报並迴避。这大楼建设虽然不是叶蓁主导的,但跟她有直接的关係,她亲哥供应石料,这中间有没有经过利益规避审查?有没有经过公开的资质比选?有没有经过財务部门的合规审批?”
林婉听得入了神,嘴巴微微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