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部长无话可说了。
他把电话听筒搁在肩膀和脸颊之间夹著,腾出两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行,这事你看著办。接机你真不去?”
“真不去。李副部长,孩子们等不了。”
“那我安排周海院长和你爱人陪我去,行不行?”
“您问顾錚吧,他能去就去。”
李副部长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个丫头。”
“李副部长,我先掛了,下一个病人在等。”
“等等,最后一件事。”
李副部长收起笑,正了正身子。
“那个戈尔公司的评估小组,你打算怎么应对?”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
“让他们来。”
叶蓁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正好缺一个机会,把术式的可重复性做一次公开验证。他们想挑毛病,得先看完我的数据。看完了还想挑,那就上手术台,当面看我怎么做。”
“到时候他们是写报告说我的方案不行,还是回去跟董事会说两千英镑的补片快卖不动了——由他们自己选。”
李副部长把这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一个字可以反驳。
“好,我知道了。你忙你的,接机和外事接待的事儿交给我。”
“嗯。”
电话掛断了。
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李副部长握著话筒没放,怔怔地坐了好一会儿。
“小刘。”
“在。”
“给北城军区总院周海院长打电话,让他后天上午到机场,跟我一块儿接人。”
“好。”
“再给叶蓁的爱人顾錚打个电话——”
李副部长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算了,这个我亲自打。”
小刘愣了一下,没敢问为什么,老老实实地出去拨电话了。
办公室里就剩李副部长一个人。
他端起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二十来岁的丫头,跟卫生部副部长討价还价,张口学费闭口公平交易,一句亏都不肯吃,一步虚的都不走。
偏偏你还拿她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