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车出了机场,上了机场公路,一路往城里方向走。
顾錚坐在副驾驶,半侧著身子跟后排的威廉士聊天,许文强坐在威廉士和安德森中间负责翻译。
格林跟那位圣玛丽的年轻医生坐了第三排。
车里暖气开得足,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顾錚从前排扶手箱里翻出一只保温杯递给威廉士。
“老威,喝口茶暖暖。李叔特意准备的茉莉花,今年头一茬的新茶。”
威廉士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闻了闻。
“谢谢。”
他喝了一小口,眉头舒展了些。
不得不承认,中国人的茶確实好喝。
威廉士捧著保温杯,觉得手心暖和了不少。
顾錚看他喝了,笑容又真切了几分。
“老威,上回你走得急,好多地方都没来得及带你逛。”
“这回你在中国多待几天,我安排安排,带你们几位吃点好的。”
许文强把这话翻过去。
安德森一听来了精神,从威廉士身后探出头。
“顾先生,上次阿瑟回来跟我们说了,北京那个烤鸭非常好吃。”
格林在第三排也插了一嘴。
“听说你们还有一种叫涮羊肉的,铜锅炭火那种?我在伦敦唐人街吃过一回,味道还行,但说是不正宗。”
顾錚两手一拍。
“格林教授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唐人街那叫什么涮羊肉?那是糊弄洋人的。”
“正宗的铜锅涮肉,得用內蒙的手切羊肉,锅底就清水加几片姜几颗枸杞,肉往里头一涮,七上八下,蘸芝麻酱韭菜花腐乳汁,那个鲜。”
许文强翻到一半,发现芝麻酱韭菜花腐乳汁这串词的英文翻译实在费劲,乾脆手脚並用比画了半天。
安德森和格林听得两眼放光。
安德森用胳膊肘碰了碰威廉士。
“阿瑟,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吃过吗?”
威廉士捧著保温杯没吭声。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
上回吃一顿烤鸭,丟了一支万宝龙金笔一只定製皮箱。
这回要是再加上涮羊肉和铜锅,他带来的那六只箱子里头的东西大概也就够吃三顿的。
“顾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威廉士清了清嗓子,措辞极其谨慎。
“但这次我们主要是来学习的,时间非常紧张,恐怕没有太多空閒安排社交活动。”
顾錚一愣,转过头看著他。
“老威,你这话就见外了。”
“学习是学习,吃饭是吃饭,两码事。”
“人是铁饭是钢,你们大老远飞过来,我要连顿饭都不管,那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