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在旁边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阿瑟你太拘谨了。”
“顾先生,別听他的,我们非常期待您的安排。”
威廉士扭头看了安德森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你期待个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个人的饭桌就是他的战场?
上回全聚德那一顿,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被卸械的你忘了?
先是叶蓁拋出论文的署名权当诱饵,然后顾錚从侧翼包抄,一样一样地往外掏,掏完了还给你打包一只鸭架子,笑著说回去熬汤大补。
那不是请客吃饭。
那是精密的外科手术,对象是他的钱包。
但他总不能当著顾錚的面把这番话说出来。
威廉士攥紧了保温杯,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但是顾先生,我必须提前声明。”
他的目光直视顾錚。
“这次的行李是我的个人物品,每一件都有用途,我需要確保它们的完整性。”
许文强翻完这句话,偷偷抬眼看了看顾錚。
顾錚眨了两下眼。
“老威,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难道我还能扛你的箱子跑了不成?”
他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上回那是特殊情况,你带来的器材正好是我们医院急缺的,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
“你说是不是,许文强?”
许文强认真地点头。
“是,当时確实是急需。”
威廉士看了看顾錚,又看了看许文强。
一主一仆,口径统一得天衣无缝。
他默默地把保温杯盖拧紧了。
安德森跟格林对了一个眼神。
安德森的嘴角往上弯,那是一种听完笑话之后的放鬆。格林的嘴角也动了一下,但更像是在咂摸什么——与其说觉得好笑,不如说在心里多记了一笔。
出发之前威廉士在伦敦跟他们讲的那些遭遇,他们本来还半信半疑。
现在看来,老头子没添油加醋。
这位中国军官確实热情,热情得让你不敢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车队驶上了通往北城的公路。
路两旁是初春的华北平原,田野里刚翻过的土地透著潮湿的深褐色,远处有几座灰扑扑的烟囱在冒白烟。
安德森把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看,满眼的好奇。
“顾先生,到北城军区总院还要多久?”
“大概三个多小时,中午到。”